一见李清河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众人当场炸了锅——抱成一团又跳又哭,连刘玉祥正委都红了眼眶,悄悄抹了把脸。
抢救室推出来的李清河还闭着眼,可病房里早没人闲着:轮班守夜、喂水擦身、换药翻身,一个比一个上心。
这天阳光透亮,李云龙挎着一篮子刚采的野果子踏进门,压根不知道——李清河昨儿夜里就睁过眼了。
他慢悠悠踱到床边,把果子往柜子上一搁,低头盯住李清河那张黢黑却安详的脸,眼眶一热,泪珠子说砸就砸,顺着脸颊滚下来。
他慌忙扯衣袖胡乱蹭两下,强撑起笑脸,一把攥住李清河的手,嗓音哑得厉害:
“清河啊……咱俩搭伙这么久,从陌生人熬成亲兄弟,真得好好谢你——让我认识这么个硬骨头!”
“要不是你次次替我挡子弹、扛炸点,我早躺平了!你要是听见了,就赶紧醒!快点好利索!咱还得一块儿剁小鬼子呢——杀得他们肝胆俱裂,半口气都不留!”
话音刚落,他咧嘴傻乐,笑得肩膀直抖。
直到小菊端着药推门进来,他才猛地回神。
小菊一眼扫见李清河睫毛狂颤,心里顿时门儿清——人醒了!
她故意板起脸,歪头打量李云龙:“哟?坐这儿傻乐啥呢?梦见发大财了?”
“没没没!”李云龙挠头憨笑,“就是突然想起跟清河并肩砍鬼子的事儿,越想越带劲……”
床上的李清河死死咬住嘴唇,憋笑憋得腮帮子直抽。
小菊眼珠一转,压低嗓子,坏笑着凑近:“哎——我倒知道个老祖宗传下的法子,保他立马睁眼!试不试?”
李云龙眼睛一亮:“啥绝招?听着就玄乎!”
“人工呼吸。”
“啥?!”他腾地跳起来,“让我亲男人?!你疯啦!”
“急啥?不试怎么知道灵不灵?信我一回!”小菊笑得狡黠。
李云龙一跺脚,横下心:“行!豁出去了!”
撸起袖子,捏住李清河鼻子,脑袋刚往前凑——
“嗷!!你干啥?!真敢亲我——?!”
李清河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来,劈手推开李云龙,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李云龙脸涨成猪肝色:“冤枉啊!是小菊出的馊主意——哎不对!你俩合起伙来耍我?!”
他气得原地蹦高,转身夺门而出,哐当一声撞上正赶来的刘玉祥正委。
刘玉祥一脸懵:“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您自己进去问!气死我了!以后小菊说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撂下狠话,他甩袖子走人,背影都冒着火星子。
刘玉祥一头雾水推门进去,只见李清河正笑得直拍床板,眼泪都出来了。
“李云龙咋了?火气这么大?”
小菊憋着笑把事儿一说,刘玉祥扶额长叹:“你俩缺德不?逗他上瘾是吧?现在好了——人跑了,账算你俩头上,我概不认领!”
“哎哟,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正委您出面呀?”李清河一边笑一边喘。
刘玉祥却忽然敛了笑意,眉头拧成疙瘩:“对了,眼下火烧眉毛——那一百箱炸药,至今连影儿都没摸着。”
李清河脸色一沉,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刘玉祥正委。
我总觉得一郎不对劲。上次问他,他装傻充愣;再逼一句,又甩锅给泽田——说人偷偷藏了。话里全是破绽,像块发霉的豆腐,闻着就馊,但偏偏抓不住把柄。回头得找个由头,撬开他的嘴。
行,你先盯着他。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把伤养利索!别再跟上回似的,脑子一热就往前冲,害得全队为你擦屁股!听明白没?
刘玉祥正委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刀子似的刮过来。李清河缩着脖子直点头,半个字不敢蹦。
“小菊,换药。他早点睡。”
“是。”
绷带一拆,血还在渗,肚子上那道口子红得扎眼。刘正委喉结一滚,心口像被攥了一把。小菊倒药下去,李清河整个人绷成弓,牙关死咬胳膊,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床板上——松口一瞧,旧疤新印叠在一起,深一道浅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