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沉稳,却字字锋利,把李云龙顶得哑口无言。
半晌,李云龙冷哼一声:“行,我听你的。但你记住,我可不是怕事,是给你面子。”
“好好好,大哥威武,小弟我服服帖帖。”李清河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扯皮。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速运转:“现在问题是……怎麽混过去?”
天色渐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李云龙冻得直打哆嗦,盯着李清河的眼神都快结冰了。
忽然,李清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有了!”
吓得李云龙差点蹦起来,慌忙伸手捂住他嘴,低吼:“你轻点儿!想把鬼子招来是不是?说,什麽办法?快讲!”
“装孕妇。”李清河神色认真,“你扮我男人,咱俩提点东西,把钱‘孝敬’给他们,演一出进城待产的戏。”
李云龙愣了三秒,随即脸都扭曲了:“你疯了吧?让我当你老公?我看你是真想当女人!我跟你说,我有点恶心你了。”
他一脸嫌弃,嘴都撇到耳後根。
“现在是讲面子的时候吗?”李清河急了,“命重要还是尊严重要?快点决定!”
李云龙憋了半天,终於吐出两个字:“……服了。”
“车怎麽办?扔这儿?”
他看着李清河往肚子里塞棉絮,动作熟练得离谱,忍不住多问一句。
李清河手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我待会藏车,然後找你汇合。”
“行啊,还是你狠。”李云龙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少废话,赶紧准备。”
两人分头行动。不多时,李清河收拾妥当,远处李云龙偷偷瞄了一眼——好家伙,那身段、那步态,活脱脱一个临盆在即的村妇,差点把他笑岔气。
李清河扭着腰,慢悠悠走向关卡。鬼子士兵警觉地拦了下来,眼神狐疑。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捏着嗓子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军官大人……人家要进城找李大夫接生呀,这麽大的肚子,耽误不得呢……”
鬼子上下打量,见他穿着朴素,肚子鼓胀,再一看那张脸——惨不忍睹,瞬间皱眉,挥手像驱苍蝇:
“滚!快滚!再让我看到你,吐死!”
李清河嘴角微扬,嘴上却委屈巴巴:“知道了嘛……人家这就走……”一边慢吞吞挪进城门。
几乎同时,李云龙翻墙潜入,两人在一条窄巷里碰头。
他一见李清河,立刻憋不住笑:“你这造型……真他妈像女人,我都快动心了。结果一抬头看见脸,瞬间破功,实在是……太辣眼。”
李清河黑着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闭嘴!这辈子最大耻辱就在今天,别提了,办正事。”
“行行行,接下来去哪?”
“先落脚,找个地方住下。”
撂下这句,李清河闷头走出巷口,背影写满了四个字:生无可恋。
李云龙缀在后头,嘴角噙着笑,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风。转眼就到了旅馆——街市喧腾,人声鼎沸,灯笼晃得人心头发痒,警惕心不知不觉就松了弦。李清河扫了一圈,见满城灯火、商贩吆喝、车马如流,哪像有杀机的样子?干脆往床上一倒,鼾声都带着三分惬意。
李云龙却没睡,窗缝里漏进来的光一勾,他立马翻身下床,脚不沾地往外奔——仿佛那街角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
谁也没看见,暗处的刀锋,已悄然出鞘。
天机阁内,朱漆大门紧闭,两列守卫铁塔似的杵着,腰间兵刃泛着冷青光。探子刚钻进门槛,就被盘问三轮,连鞋底泥巴都被翻来覆去验过才放行。
大厅里,烟雾缭绕。上首坐着个男人:面色枯黄似久病未愈,胡茬虬结糊满下颌,卷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狄少杰。
卧龙岗最狠的暴发户,最毒的活阎王。百姓见他绕道走,十步外就屏息,二十步外腿打颤。
探子跪得比纸还薄,头几乎埋进地砖缝里,声音抖得像风里残烛:“报……老大!城里来了俩生脸——不是本地口音,身手也透着邪性。小的怕是冲咱们来的,连夜滚回来听您示下!”
狄少杰猛地仰头大笑,笑声又尖又冷,像钝刀刮骨。他斜睨一眼,眼尾鱼纹骤然绷紧,血丝密布:“来得好!老子等这天,骨头缝里都长霉了!”
“传话下去——天机阁藏了一百箱炸药的密钥。我倒要看看,是哪条鱼,敢咬这钩。”
探子牙关打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壮着胆子抬眼:“那……老大,我能撤了不?我盯死那俩人,寸步不离!”
“晦气!”狄少杰烟头一摁,火星四溅,“拖出去,剁手。”
惨叫还没出口,人已被架走。下一秒,哀嚎撕破夜幕,一声叠一声,凄厉得能剐下人一层皮。
这动静,卧龙岗人早听麻了。
忽而门帘一掀,一道身影踏光而入——眉目清朗,眸光锐利,唇角还挂着点懒散笑意。正是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