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闷响从地底传来时,车间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回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不是错觉,不是机械震动,是某种沉重的、有规律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闷响。间隔大约十五秒一次,每一次,脚底地面就传来清晰的震颤。
赵大刚怀里那三个宝贝轴承套圈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抱紧,脸白得跟纸似的:“这……这他妈是啥动静?”
陈雪手里的能量探测器已经爆表了,她调低了灵敏度,盯着屏幕上那团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猩红色能量云图,声音发干:“深度一百二十米,能量强度……是之前脉冲的十倍以上,而且还在上升。这不是设备,这是……天然能量节点被激活了。”
“天然能量节点?”陆铮从外面冲进来,身上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入口那边回来,“什么意思?地下有矿?”
“比矿可怕。”陈雪快速调出资料库里关于地脉能量的零散记载,“旧时代的研究认为,地球内部存在不均衡的能量富集区,类似人体的穴位。某些特殊地质结构下,这些能量会以晶体或流体形式富集。第七研究所的‘熔炉’计划,就是想人为激活并抽取这些能量——”
她看向李诺左手腕上那团越来越亮的结晶:“而引导晶体,就是打开这些‘穴位’的钥匙。”
李诺感觉自己的左臂快要烧起来了。结晶的温度高得吓人,金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出来,血管脉络清晰可见,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血液往心脏爬。每一次地底传来的“咚”声,结晶就跟着剧烈搏动一次,共振带来的撕裂感让他牙关紧咬。
“钥匙……”他盯着自己发光的手腕,脑子里闪过仓库地下那张聚焦器草图,闪过化工厂的能量干扰,闪过热电厂蒸汽里的异常波动,“影噬在松江到处搞破坏,测试不同工业环境对能量场的反应,其实是在找……最合适的‘穴位’位置?他们要打开地下的能量节点?”
“不止打开。”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切进来,带着罕见的急促,“我刚拿到一份解密档案——‘熔炉’计划事故报告的部分残页。上面提到,计划后期尝试将引导晶体与地脉能量节点直接耦合,意图制造‘永久性能量泉眼’。但实验失控,引发了局部地质塌陷和能量暴走,整个实验基地被埋。如果影噬继承了这份遗产,并且已经定位到松江地下的能量节点,那他们现在的动作……”
“是在重复实验。”李诺接话,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而且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化工厂、热电厂、机床厂——三次测试,三次数据收集,现在他们找到了最佳‘穴位’,要干票大的。”
“那我们……”赵大刚声音发颤。
“跑是来不及了。”陆铮啐了一口,“厂区现在撤,整个厂区,可能连带周边几条街,都得陪葬。”
李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左手腕的结晶在狂跳,地底的能量在蓄积,敌人的刀已经抵在喉咙上。
但——
他低头看向赵大刚怀里那三个闪闪发光的轴承套圈。
P2级,精度0.48微米,Ra0.04。
这是希望。
也是筹码。
“赵厂长。”李诺抬头,语速快而稳,“轴承样品,立刻封装,派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交通工具,送到市工业局和省机械厅——不要等流程,直接闯进去,当面交。告诉他们,第一机床厂突破了超精密轴承技术瓶颈,图纸和工艺文件随后就到。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告诉他们,有敌对势力正在松江地下进行危险的能量实验,目标是瘫痪整个工业体系,甚至可能引发地质灾难。我们需要支援,立刻,马上!”
赵大刚重重点头:“明白!我亲自送!”
“不,你留在厂里坐镇,组织人员疏散到安全距离,但别全撤——留一支精干的抢险和技术队,随时待命。”李诺否决,“送样品的事,找个机灵的、嘴巴严的、跑得快的去。”
他看向陆铮:“陆哥,地下入口的位置摸清了吗?”
“摸清了三个,都在废弃防空洞网络里,但都有暗哨。”陆铮舔了舔嘴唇,“强攻的话,咱们人手不够,而且
“不攻。”李诺摇头,“我们下去。”
“什么?!”陈雪和陆铮同时出声。
“他们需要‘钥匙’才能完全激活节点。”李诺抬起发光的左手,“钥匙在我这儿。我不下去,他们可能会用更暴力的方式强行抽取能量,结果就是失控、爆炸、塌陷。我下去,至少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钥匙在我手里,开不开门,什么时候开,我说了算。”
“你他妈疯了吗?”陆铮瞪眼,“儿,你就这样送上门?”
“不是送上门。”李诺扯了扯嘴角,“是去谈判——带着筹码去。”
他转身看向陈雪:“陈雪,我记得迷你工厂车厢里,还剩一些高纯度铍铜合金和特种陶瓷的库存?”
陈雪一愣:“有,量不多,本来是准备做高频电路基板和耐高温密封件的……你要干嘛?”
“加工几个样品。”李诺眼睛亮得吓人,“不是轴承,是别的东西——能量阻尼器,或者说,简易的‘穴位封闭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