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钥那一下爆发,差点把整列车搞成蹦迪现场。
七彩光芒跟电焊似的从第三节车厢地板缝里往外滋,照得所有人脸上一会儿蓝一会儿绿。应急警报鬼叫个不停,监测仪器屏幕全他妈花了,陈雪手忙脚乱按了半天紧急制动,才把那光给压下去。
等光芒散尽,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懵逼。
“什……什么情况?”马奎从车底下爬出来,一手扳手一手钳子,刚才他正在检查底盘。
陈雪盯着监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副钥储能水平下跌了百分之三,能量释放特征……和刚才李工接触地下结晶时的波动,高度吻合。它在远程共鸣——用咱们自己的能量,去‘安抚’地下的玩意儿。”
李诺瘫在椅子上,左半边身子跟泡过冰水似的,从手指尖麻到肩膀头。刚才那一下共鸣冲击,比他自己上手还猛,现在感觉左胳膊不是自己的,是借来忘了还的那种。
“能关掉吗?”陆铮问。
“关不了。”陈雪摇头,“副钥现在是自主激活状态,除非物理破坏——但破坏后果未知。而且……”她调出另一组数据,“副钥释放能量的同时,地下那些结晶的活性确实下降了。土壤电导率回落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
“意思是,”李诺喘匀了气,“这玩意儿虽然抽风,但还真帮上忙了?”
“可以这么理解。”陈雪苦笑,“就是帮忙的方式有点……太他妈热情了。”
正说着,公社那老汉又跑过来了,这回脸上带了点笑模样:“专家同志!地……地好了!那白霜化了!刚撒了石膏的地块,土都变黑了!你们这药……神了啊!”
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李诺:“就是……苗都死了,补种的话,这季节……还来得及不?”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土壤改良了,可庄稼没了。春小麦播种期就那十几天,错过就得等明年。三百亩地绝收,对一个公社来说,跟天塌了差不多。
李诺看向陈雪:“资料库里,有没有适合东北地区、生育期短、耐盐碱的春小麦品种数据?”
陈雪快速检索,几秒后点头:“有。1980年代黑龙江农科院培育的‘龙麦23号’,早熟,耐轻度盐碱,全生育期85天左右。现在补种,如果气温和水分条件合适,赶在霜冻前成熟……理论上可行。”
“种子呢?”
“资料库里有完整的基因序列和育种档案,但……没有实体种子。”
李诺脑子一转,看向老汉:“公社有种粮站吗?往年留的麦种还有多少?”
“有!有粮站!种子……还有几麻袋,但都是老品种,产量低,还怕盐碱……”
“带我去看看。”
粮站是个土坯房,里面堆着麻袋,散发着陈年谷物的气味。老汉打开一袋,抓出把麦种——籽粒小,颜色暗,看着就没什么活力。
李诺抓起几粒,放在掌心。左手腕的金色纹路又微微发烫——不是共鸣,是另一种感觉,像在“读取”这些种子的信息。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模糊的画面浮现:这些麦种的遗传信息残缺、老化,抗逆基因缺失,产量潜力上限很低……而同时,资料库里“龙麦23号”的完整基因图谱,像一张发光的网,在他脑海里展开。
如果能用资料库里的优选数据,指导对这些老种子的“提纯复壮”和“定向筛选”……
“有办法。”李诺睁开眼,“把你们最好的十斤麦种拿来。再找几个细心的大娘大姐,要手稳、眼尖、有耐心的。”
半小时后,粮站里支起几张桌子。每张桌上摆着白瓷盘、镊子、放大镜,还有从列车实验室搬来的简易光照培养箱——这玩意儿本来是做细菌培养用的,临时改成了种子萌发测试台。
十个公社妇女围坐着,有点不知所措。
李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从资料库打印出来的“龙麦23号”理想籽粒性状图谱——虽然只有文字描述和简单手绘图,但关键特征很清楚:籽粒饱满度、色泽、腹沟深浅、胚部大小……
“大家听好,”他提高声音,“咱们要做的,是从这几麻袋老种子里,把最接近‘好品种’特征的籽粒挑出来。标准三条:一,籽粒饱满,千粒重高的;二,颜色鲜亮,没有霉斑病斑的;三,胚部完整,捏着硬实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瞎挑,是按科学数据来。挑出来的种子,咱们用特殊方法处理一下,争取让它们‘焕发第二春’。”
妇女们将信将疑,但都上手开始挑。一时间粮站里只剩下镊子碰瓷盘的叮当声。
李诺把挑出来的第一批种子交给陈雪:“做浸种处理。资料库里‘龙麦23号’的推荐浸种配方——磷酸二氢钾、微量元素、还有……生物刺激剂。就用咱们车上实验室的库存配。”
“生物刺激剂?”陈雪一愣,“那玩意儿是给细胞培养用的……”
“种子也是活细胞。”李诺说,“按千分之一浓度配,浸泡六小时。另外,光照培养箱温度调到20度,模拟催芽。”
他又转向苏晴和王猛:“你们俩,带人去测改良后土壤的实时温湿度、pH值、还有养分含量。我要最精确的数据,半小时报一次。”
“马奎,刘小川,装甲车上的小型发电机接出来,给粮站供电——培养箱和照明不能断。”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公社和车队都动了起来。
挑种子的妇女们渐渐找到感觉,越挑越快。陈雪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实验室”里调配浸种液,试管烧杯摆了一桌。苏晴和王猛拿着仪器在地里来回跑,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