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眼睛一亮:“你想……”
“他不是要吸收钥匙吗?”李诺眼神发狠,“那我就让他吸个够——但不是以‘钥匙’的身份,是以‘国家资产’的身份!我倒要看看,一个被法律定义为‘国有资产’的实验体,还怎么去开那扇‘私人的门’!”
这话听着像胡扯,但陈雪瞬间明白了李诺的逻辑。
第七研究所的整个实验,都是基于“钥匙”是“独立个体”“自由意志”的前提设计的。一旦“钥匙”被纳入国家体系,成为“国有资产”,实验的底层逻辑就崩了——因为“门”的设计,只认“自由的钥匙”,不认“有主的资产”。
就像一把锁,只认原配钥匙,如果你把钥匙焊死在钥匙扣上,它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可法律文件……对能量体有用吗?”陈雪担忧。
“不知道。”李诺说,“但总得试试。”
老周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份红头文件,展开,走到水晶棺材前,把文件贴在棺材盖上。然后,他掏出印章——随身带着的“星火计划办公室”公章,蘸了印泥,用力盖在文件上,再盖在棺材上。
鲜红的印章,印在水晶表面。
做完这些,老周站直身体,对着棺材里的“本体”,用最正式的语气宣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殊资产管理办法》及最高决策层第147号令,现正式将第七研究所遗留实验体‘李诺-本体’收归国有,编号‘星火-001号特殊资产’。自即日起,该资产的一切处置、研究、使用权限,归‘星火计划’专项办公室所有。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私自调用、转移、破坏。特此公告。”
话音落下。
棺材里,“本体”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正流向棺材的金色液体,突然停滞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棺材表面,老周盖上去的红色印章开始发光。不是能量光,是普通的红光,但在这片金色的能量场里,显得格外刺眼。
“本体”胸口的能量核心,搏动开始变得混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在挣扎。
“有效!”陈雪惊呼。
但李诺脸色更白了:“还不够……法律只能暂时干扰,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必须彻底切断他和‘门’的连接。”
他看向陈雪:“小雪,我教你一个方法。用你的能量感知,找到他和‘门’之间的能量通道,然后……用这个。”
他把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种子。
是那些从伐木场带出来的、经过能量优化的麦种。
“这些种子已经适应了地脉能量。”李诺说,“你把它们种在能量通道上,让它们吸收通道里的能量,生长,把通道‘堵死’。就像……就像血管里长出血栓。”
陈雪接过种子,手在抖:“可我不会……”
“我教你。”李诺闭上眼睛,额头抵住陈雪的额头。
瞬间,一股温和的能量流涌入陈雪脑海。她“看见”了——棺材里的“本体”胸口,延伸出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穿透岩层,伸向北方,伸向冰原结构的“门”。
“就是那些线。”李诺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种下去。”
陈雪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她抓起种子,按照李诺“教”她的方法,将微弱的能量注入种子,然后一颗颗种在那些金色丝线穿过的地方。
种子落地,迅速生根发芽。
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须扎进金色丝线里,疯狂吸收能量。丝线开始黯淡,开始断裂。
棺材里的“本体”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光。
他看着陈雪,看着老周,最后看向李诺。
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你背叛了‘钥匙’的使命。”
李诺笑了,笑得咳出血:“我从来……就没接受过那个使命。我的使命,是让我在乎的人……活下去。”
“愚蠢。”
“那就让我蠢到底吧。”
李诺左手猛地一推,将自己胸口那颗已经开始融化的能量核心,整个按进了棺材里!
轰!
金色光芒炸开。
陈雪和老周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墙上。
等他们爬起来,光芒已经消散。
水晶棺材碎了。
里面的“本体”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李诺跪在碎片中,左手已经完全晶体化,连带着左胸大半都变成了透明的水晶。但他还活着,还在喘气。
那些金色的丝线,已经全部断裂、枯萎。
而种在地上的麦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麦穗初现,在昏暗的矿洞里,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金光。
陈雪冲过去抱住他:“李诺!你怎么样?!”
李诺虚弱地抬头,看向那些麦子,咧嘴笑了:“看……能长……”
然后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老周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李诺的生命体征,松了口气:“还活着。快,抬出去,紧急抢救!”
特勤队员冲进来,用担架把李诺抬走。
陈雪想跟出去,但老周拉住了她。
“等等。”老周指着那些麦子,“这些……是怎么回事?”
陈雪这才仔细看。
那些麦子不只是长得好,它们的根系,正缠绕着残存的金色丝线碎片,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里面的能量。麦穗上的颗粒,已经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能量共生……”陈雪喃喃,“李诺说的没错……能量不是敌人,用对了,是朋友。”
老周蹲下身,摘下一颗麦粒,放在掌心。
麦粒温热,像有生命一样微微搏动。
他抬头,看向矿洞深处,又看向洞外那片被能量污染、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土地。
“通知后方。”老周站起身,声音沙哑但坚定,“‘星火计划’第一阶段目标调整。从今天起,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回收技术,不是对抗第七研究所的残余势力。”
他握紧那颗麦粒。
“是种地。”
“用这些种子,把这些被污染的土地,一寸一寸,种成良田。”
陈雪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她想起李诺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看……能长……”
是的,能长。
只要种子还在,土地还在,希望就在。
矿洞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五百零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