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秦老,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光说种子高产,人家不买账。但要说种子能治病,能救那些晶体化患者的命,你看他们急不急。”
果然,当天下午,各地的态度就变了。
东北局第一个打来电话:“秦老,那种子……真能缓解能量感染症状?”
“初步检测是这样,详细报告三天后出来。”
“那……能不能先给我们调一批?不用多,一百斤就行,我们找几个重症患者试试。”
接着是西北局、华北局……
不是他们突然觉悟高了,是各地的晶体化病例在增加,群众恐慌在升级。地方上压不住了,必须拿出解决办法。而秦院士的种子,是目前唯一看起来靠谱的选项。
“这就是博弈。”老周对秦院士说,“你不给他们压力,他们就跟你扯皮。你给了他们更大的压力——比如老百姓要闹事——他们就反过来求你了。”
秦院士叹气:“政治我不懂,我只会种地。”
“那就种地。”老周说,“把地种好了,把粮食收上来了,把人救活了,政治自然就通了。”
种子开始大规模调运。
但问题又来了——运输。
从黑石矿区到全国各地,几千公里的路,要经过多少关卡,多少检查站?以前运普通粮食就算了,现在运的是“能量优化种子”,是敏感物资。沿途各地,有的配合,有的刁难,有的甚至想扣下一部分自己研究。
老周的处理方式很简单:派兵护送。
不是几个兵,是整支车队。军车开道,沿途戒严,谁敢拦,直接按“破坏国家战略物资运输”处理。
“太霸道了吧?”有人私下议论。
老周听见了,冷笑:“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等粮食绝收了,等更多人变成晶体了,等门后面的东西真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霸道了。”
运输问题解决后,种植又出幺蛾子。
有些地方拿了种子,不按技术规范种,自己想当然地乱来。结果种子要么不长,要么长出来变异,结的麦粒是黑色的,吃了人拉肚子。
地方上反过来告状:“秦院士,你们的种子有问题!”
秦院士亲自飞过去,到地里一看,气笑了:“谁让你们用污水浇地的?技术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这种子对水质敏感,必须用干净水!”
“我们这儿缺水,只有污水……”
“缺水不会打井?不会建蓄水池?国家拨的专项经费呢?”
一问三不知。
秦院士当场发火,把地方负责人骂得狗血淋头,然后直接从“星火计划”调工程队,三天时间打井建池,把问题解决了。
麦子种下去,长势良好。
类似的问题在全国各地陆续上演。有偷种子的,有倒卖的,有谎报种植面积的,有拿了种子不种囤起来的……各种幺蛾子,层出不穷。
秦院士的团队疲于奔命,老周的特勤队四处灭火。
但效果也在显现。
第一批试种的地区,麦子进入抽穗期。那些被能量污染的土地上,第一次长出了正常的、高产的庄稼。轻度感染者吃了麦子后,症状明显缓解。重症患者虽然不能治愈,但病情稳定了,不再恶化。
希望,像麦苗一样,在荒芜的土地上一点点钻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小豆子那帮年轻人,成长得飞快。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怯生生的矿工,而是成了“星火计划”的基层技术员,跟着农科院的专家到处跑,教农民怎么种这种特殊的麦子,怎么处理种植中出现的问题。
老耿有一次喝酒喝高了,拍着小豆子的肩膀说:“豆子,你出息了。以前你爹活着的时候,最大愿望就是你能离开这鬼地方,去城里找个正经工作。现在……你现在干的这活儿,比你爹想的正经一万倍。”
小豆子嘿嘿笑,笑着笑着哭了:“要是李工能看见就好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诺还昏迷着。
但病床周围的麦子,长到了两米高,麦穗垂下来,像金色的瀑布。帐篷已经装不下了,不得不把顶掀了,改成露天监护。
那些麦子不分昼夜地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而且闪烁的频率,和冰原方向传来的信号,同步得越来越精确。
周明监测到,麦子根系形成的能量网络,正在向地底深处延伸。不是乱长,是有方向地长——朝着北方,朝着冰原。
“它们在……主动连接门。”周明声音发颤,“不是被动受影响,是主动连接。”
陈雪守在李诺床边,握着他的手。
突然,李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写的字更多:
“门……开……了……一……条……缝……”
陈雪心头狂跳:“谁开了门?”
李诺的手指继续写:
“种……子……”
陈雪猛地看向周围那些发光的麦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成型——
这些吸收了地脉能量、优化过的种子,这些正在主动连接门的麦子……
它们会不会,就是第七研究所设计的,
第二把钥匙?
(第五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