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权重怎么定?”王教授问。
这时,春婶端着饭进来,听见了,插了句嘴:“要我说,该按‘心’分。谁最需要,就给谁。生病的多分药,干重活的多分粮,孩子长身体多分营养。这还用算?”
小刘和王教授对视一眼。
“按需分配……”小刘喃喃,“但‘需’怎么量化?”
“用能量读数。”林院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每个人身体的基础能量需求不同,工作消耗的能量也不同。如果能实时监测每个人的能量状态,就能动态调整分配。”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监测设备……”
“用麦子。”林院士说,“吃过麦子的人,体内有微弱能量标记,可以远程感应。车上大部分人都吃过麦子吧?”
还真是。小刘统计过,车上三百八十五人,吃过麦子的有三百二十一人。
说干就干。
技术组把“能量视觉辅助仪”改造成“人体能量监测网络”,在每节车厢装几个传感器,实时监测每个人的能量消耗。
王教授根据监测数据,设计出动态分配算法:能量消耗大的自动增加配给,能量状态差的触发预警,分配方案每小时调整一次。
试运行一天,效果惊人。
粮食消耗总量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因为避免了浪费。
药品使用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因为及时发现并干预了健康问题。
连用电都省了——系统自动识别哪些区域可以关灯,哪些必须开。
更关键的是,没人抱怨了。因为分配是“透明”的,每个人都能在车厢的显示屏上看到分配逻辑:为什么他多分了半碗饭,为什么她多领了一盒药。
第三份项目报告,也送到了老周桌上。
项目四:“能量-生物杂交育种”
这是最野的一个。
起因是秦院士团队发现,能量优化麦子种在污染土地上,不仅长得快,还能轻微净化土壤。她就想:能不能让麦子的净化能力更强?
但麦子是植物,净化能力有限。
这时,阿吉大叔提了句:“我们寨子有种‘吃石头的草’,长在石头缝里,能把石头慢慢分解成土。”
“吃石头?”地质组的刘博导来了兴趣,“是不是能分泌强酸或者特殊酶?”
“不知道,反正那草挺厉害。”
秦院士突发奇想:“能不能把那种草的基因……和麦子结合?让麦子既能净化能量污染,又能改良土壤结构?”
这话一出,全车震惊。
基因工程?现在这条件?
“不是基因工程。”林院士开口,“是能量引导下的自然杂交。门释放的地脉能量,本身就有促进生物变异的能力。如果我们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引导麦子和‘吃石头的草’进行能量层面的信息交换……”
他顿了顿:“也许能让麦子‘学会’那个草的能力。”
这想法太疯狂了。
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
秦院士拿出优化麦子的种子,阿吉大叔贡献出珍藏的“吃石头的草”样本,刘博导负责分析草的特殊成分,林院士设计能量场参数。
在列车上的微型实验室里,他们布下了一个小型的、精密的能量场,把麦子和草放在一起,用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刺激。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
麦子开始长出一些奇怪的纹理——不是麦子该有的纹理,更像那种草的叶脉。
种下去试种,长得慢了点,但根系特别发达,扎进被污染土壤后,土壤的硬化程度明显减轻。
虽然离“吃石头”还差得远,但确实有了改良土壤结构的能力。
第四份项目报告,交上去的时候,老周手都在抖。
这四个项目,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改变某个领域的发展轨迹。
而现在,它们是在一列行驶在冰原上的火车里,由一群来自不同领域、临时凑在一起的人,在极端压力下,用简陋的条件,硬生生碰撞出来的。
晚饭前,老周把四份报告拍在餐车桌子上,红着眼睛对所有人说:
“看看!这就是咱们吵出来的东西!这就是咱们给李诺的子弹!够不够响?!够不够硬?!”
回答他的是三百多人齐声的吼:
“够——!”
吼声震得车厢嗡嗡响。
而车外,那些能量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们集体转向列车,身体发出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像是在致敬。
与此同时,门的光柱内部。
李诺坐在那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图书馆里,面前的空白书页上,开始自动浮现文字。
不是他写的。
是车上的每一个碰撞,每一个突破,每一个新想法的诞生,化成的信息流,穿过二十公里的冰原,穿过门的光柱,汇入这本书。
第一页,写满了“能量土壤改良剂”的配方和原理。
第二页,是“能量视觉辅助仪”的设计图。
第三页,是“物资分配优化算法”的数学模型。
第四页,是“能量-生物杂交育种”的试验记录。
书页一页页自动填满。
而坐在李诺对面的、那个由能量构成的“管理员”,看着那些不断浮现的文字,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它似乎没料到,这个文明在生死关头,想的不是怎么求饶,不是怎么逃跑。
而是怎么种出更好的麦子,怎么造出更好的工具,怎么更公平地分东西,怎么让不同的生命互相学习。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第五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