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特盯着水晶球看了足足十分钟,眼睛都快贴上了:“不可思议……这发光机制不是化学荧光,也不是放射性衰变……是纯粹的能量转化,效率接近100%……这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
尼古拉耶夫派的科学家——一个叫安德烈的年轻物理学家——也在看,但他更关注另一件事:“这种能量体有没有智力?它们会学习吗?”
陈雪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目前观测来看,只有基础的条件反射。”
“可我们收到情报说,它们会排列汉字。”安德烈盯着她。
“那是巧合。”陈雪说,“能量场的随机扰动,恰好形成了类似汉字的图案。”
“那也太巧了。”安德烈不信。
两边科学家在较劲,外面的外交官也在较劲。
趁着观察的空当,约翰逊把老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周先生,我们可以私下交易。美国提供全套工业体系援助,帮你们在五年内建成完整的重工业基础。只要你们把核心数据给我们,并且……允许我们在列车上安装监控设备。”
“监控?”
“确保技术不流向苏联。”约翰逊说得很直接,“这是底线。”
老周笑了:“上校先生,你知道我们中国人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被人监视。”老周说,“1840年英国人这么干过,1900年八国联军这么干过,1937年日本人这么干过。现在你们也想这么干?门都没有。”
约翰逊眼神冷下来:“那你就是选择苏联了?”
“我选择中国。”老周一字一顿,“技术是中国的,土地是中国的,未来也是中国的。你们要合作,欢迎;要抢,那就试试看。”
谈判彻底破裂。
两边的代表黑着脸回去了。
但事情没完。
半小时后,小刘收到两封密电。
一封来自苏联:“莫斯科同意生存挑战赛方案,但要求增加一条——比赛中任何一方获得的技术资料,赛后必须向所有参赛方公开。”
另一封来自美国:“华盛顿原则上同意,但要求由联合国派遣观察团,确保比赛公平。”
两封信,两个陷阱。
苏联想让技术公开,美国想插联合国进来。
老周把两封电报都撕了。
“回他们:规则就一条——活着。其他免谈。”
电报发出去,冰原上的气氛更紧张了。
飞机没走,就在附近扎营了。苏联人搭起了军用帐篷,美国人在另一边建了临时基地,法国人干脆把气象站占了半边。
晚上八点,新的情况出现了。
冰原南边,又来了一批人。
这次是徒步来的,穿着破旧的棉袄,背着简单的行李,看上去像逃荒的。但领头的那个,老周认识。
是延安派来的联络员,老王。
“周副部长,中央急电。”老王冻得嘴唇发紫,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包着的信,“最高层的意思:技术不能丢,主权不能让,但……尽量别打仗。”
信里就三句话:
“一、冰原事态已引起国际关注,处理需谨慎。
“二、可适当展示实力,但避免直接冲突。
“三、李诺同志必须保住,他是未来。”
老周看完,把信烧了。
“老王,中央还说什么?”
“说……”老王压低声音,“苏联大使馆昨天正式照会,要求派专家组上车‘学习’。美国大使馆也找了总理,说愿意用撤出台湾海峡第七舰队为条件,换技术共享。”
“总理怎么说?”
“总理说……”老王学着周总理的语气,“‘中国的技术,中国人自己决定。要谈,可以;要抢,不行。’”
老周眼眶一热。
有这话,就够了。
“行,你回去汇报:冰原的事,我们一定处理好。技术丢不了,主权丢不了,李诺……也一定活着回去。”
老王走了,带着老周的承诺。
深夜十一点,老周站在气象站门口,看着冰原上那些星星点点的营地灯火——苏联的、美国的、法国的、还有不知道藏在哪的其他势力。
这哪是技术交接。
这他妈是世界大战的预演。
小豆子扛着摄像机过来:“老周,明天挑战赛,咱们拍不拍?”
“拍。”老周说,“不但要拍,还要直播。”
“直播?咱们哪来的设备?”
“用能量生物。”老周已经有了主意,“让它们当投影仪,把比赛画面实时投射到天上,让所有人都看见——看见咱们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跟全世界的牛鬼蛇神斗的。”
小豆子眼睛亮了:“这主意牛!”
“还有。”老周补充,“给列车发信号,让医疗舱做好最坏准备。明天……可能要见血了。”
正说着,陈雪匆匆跑来,手里拿着那块怀表。
表针,又开始走了。
从11点59分,跳到了12点整。
然后表壳“咔哒”一声,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游戏开始。第一个目标:K-07。
“猎杀者:收割者。
“祝你们好运。”
老周盯着这张纸条,后背发凉。
他猛地抬头,看向冰原深处。
在那里,一列绿色的火车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是“K”的车。
还是……
别人的车?
(第五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