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唤醒方案刚定下来不到十分钟,第一个“邂逅”就来了。
来的是个女人。
确切说,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苏联式的厚呢子大衣,围着红围巾,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拎着个医药箱,站在列车百米外,用俄语口音的中文喊:“有人受伤吗?我是医生!”
老耿趴在车顶,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苏联妞,二十出头,长得挺俊。但冰天雪地穿高跟鞋?骗鬼呢!”
那女人确实穿着带跟的靴子,在冰面上站得稳稳的。
“怎么办?”小豆子问。
“放进来。”老周在无线电里说,“但只准到车厢门口。老耿,你带两个人‘接待’,搜身搜仔细了。”
老耿骂骂咧咧下了车,带着俩壮汉走过去。那苏联女人看见他们,笑得特别甜:“同志,我是伊万诺夫上校派来的医疗顾问,听说你们有伤员需要帮助?”
“伤员有,但不用你帮。”老耿伸手,“医药箱给我看看。”
女人大方地递过去。老耿打开一看,真是医疗用品——绷带、酒精、手术刀、甚至还有两瓶盘尼西林。但他翻到最底层时,摸到了个硬东西——一块怀表。
拿出来一看,银壳,∞符号。
时空稳定器。
“这是什么?”老耿盯着她。
女人脸色不变:“计时器。我们苏联医生有严格的工作时间表。”
“计时器需要刻无限符号?”
“那是我个人的幸运符号。”女人眨眨眼,“同志,可以让我看看伤员了吗?我是专业的。”
老耿把怀表揣自己兜里:“伤员在休息,不见客。医药我们收了,你回吧。”
女人没动,笑容更深了:“同志,我知道你们在保护什么。但你们的方法太落后了——用屏蔽场硬撑,能耗巨大。我们苏联科学院有更先进的‘能量伪装技术’,可以在不消耗额外能源的情况下,让目标从所有探测手段中消失。”
这话戳到痛处了。
老耿犹豫了,对着麦克风低声问:“老周,她说的……”
“让她说具体方案。”老周的声音传来。
老耿转达后,女人从大衣内侧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这是原理图。简单说,就是制造一个与目标生命特征完全相反的‘镜像能量场’,两个场叠加后,对外呈现为零信号。但需要目标本人的生物样本——血液或者毛发。”
图纸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全是俄文标注的公式和电路图。
“我们需要研究一下。”老耿接过图纸。
“请便。”女人微笑,“但请快一点。据我们监测,美国人的‘蓝鸟’小组已经准备行动了,他们可不打算活捉。”
说完,她真的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冰面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图纸被紧急送到实验室。秦院士和张教授研究了半小时,结论是:“技术原理可行,但这张图纸……关键参数被隐去了。给了我们鱼竿,没给鱼饵。”
“她在钓鱼。”陈雪盯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看这里——‘镜像场发生器需要与目标距离不超过五十米’。如果我们真造了这东西,就得放在李工身边。到时候她想动什么手脚……”
“那就没得谈了。”老周把图纸扔桌上,“告诉伊万诺夫,谢了,但我们自己解决。”
信号发出去,苏联那边没回音。
但第二个“邂逅”很快就来了。
这次是个男人,美国人。
不是约翰逊上校那种军人,是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开着一辆雪地吉普,车上喷着“国际红十字会”的标志。他直接开到列车门口,下车时还差点滑了一跤。
“我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理查德博士。”他中文说得比苏联女人还溜,“受国际红十字会委托,前来提供人道主义医疗援助。听说你们有危重病人?”
“病人有,但不需要援助。”老耿还是那套说辞。
理查德博士不气不恼,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箱子:“这是我带来的医疗设备——便携式X光机、心电图仪、还有美国最新的抗生素。全部无偿捐赠,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见见病人,做一次基础检查。”
箱子打开,里面真是医疗设备,而且是1950年最顶尖的那种。
“我们不缺设备。”陈雪从车里走出来。
理查德看见她,眼睛一亮:“女士,您是医务人员吧?那您应该明白,危重病人的护理需要专业指导。我不是来抢人的,只是尽一个医生的职责。”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掏出了哈佛医学院的证件和国际红十字会的委任状——都是真的。
“让我检查十分钟。”理查德恳求,“如果病人情况稳定,我立刻离开。如果真有危险……请让我帮忙。医生不分国界,不是吗?”
这话打动了车上的几个年轻医护人员。有人小声说:“陈工,要不让他看看?就十分钟……”
陈雪犹豫了。
老周在耳机里说:“让他看。但全程监控,设备先检查。”
设备检查没问题,真的是X光机和心电图仪。理查德被允许进入车厢——但只能到医疗舱外的走廊,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李诺。
他架起设备,熟练地操作。X光片拍出来,心电图拉出来,他盯着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很糟。”他严肃地说,“病人体内有大量不明晶体沉积,压迫了主要器官。需要立即手术清除,否则活不过四十八小时。”
“手术方案呢?”陈雪问。
“我可以做。”理查德说,“但需要把病人转移到我的移动手术车上——就在三公里外,是美军提供的野战医疗车,设备齐全。”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不行。”陈雪直接拒绝。
“女士,这是救人!”理查德急了,“你们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手术感染风险超过70%!到我车上,成功率可以提到90%以上!”
“我说,不行。”
理查德盯着陈雪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吧。但至少让我留下这些设备,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这是美国最新的抗结晶药剂,也许能缓解病情。”
药瓶透明,里面是蓝色液体。
陈雪接过,没打开:“谢谢。你可以走了。”
理查德耸耸肩,真的走了,连设备都没要。
药瓶被送到实验室分析。结果让人心惊——那不是什么抗结晶药,是高浓度的神经兴奋剂。如果给李诺注射,会强行刺激大脑,确实可能让他醒过来,但代价是……彻底破坏大脑皮层功能,变成白痴。
“他们想废了李工。”老周把药瓶砸在地上,“操!”
第三个“邂逅”最离谱。
是法国人雷诺领队亲自来的,但他没谈技术,也没谈医疗,而是带来了一封信。
“这是我们截获的。”雷诺神色凝重,“从冰原东南方向发出的加密通讯,用了1945年柏林陷落后党卫军使用的最高级别密码。”
信是德文,附了法文翻译:
“致钟表匠第七猎杀小组:
“任务变更。活捉LN-01列车长优先级降至二级。
“新优先级:确保目标死亡。
“原因:检测到目标与本土能量场融合度突破临界值,已具备‘场能共鸣’能力。若完全觉醒,可能成为不可控变量。
“执行方案:使用‘相位声波共振器’,在目标意识苏醒瞬间,诱发脑死亡。
“注意:此行动已获‘收割者’默许。
“时间窗口:未来六小时内。”
信尾的签名,是一个复杂的齿轮与钟表组成的徽章图案。
“钟表匠和收割者联手了。”雷诺说,“他们不要活的了,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