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瞬息之间,那道影子已越过最后一段山脊。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萧临渊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与成大贤遥遥相对。
……………………
临安城上空,劲风呼啸。
青崖先生步步紧逼,看似从容不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鸟道人回头瞥见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褪去,转而涌上一股困兽般的狠戾。接连两个凌空踏步,在一间屋顶上止住身形,猛然转身,嘶声吼道:“青崖老儿,欺人太甚!真以为道爷我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身形倒卷,手中那根惨白骨笛直刺青崖面门!
这一刺,无声无息,却让空间阵阵扭曲。
青崖先生神色依旧古井无波,手掌抬起,似握非握间,一团火球凭空出现在掌心。火球出现的刹那,一股爆烈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轻响。
骨笛不偏不倚,正戳在火球上。
轰——
火球轰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火星向四周扩散,鸟道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从高空斜坠而下,“砰”地一声砸进下方街巷弄的青石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青崖先生衣袂飘飘,周身似有一层无形气罩,将那纯阳罡气的反冲与炽白光焰轻易隔绝,身形仅微微一沉,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紧跟着飘然坠地。
袅袅烟尘中,一道狼狈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朝巷口激射!
鸟道人披头散发,道袍多处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痕。他方才硬接一记瞬发火球,虽借势倒飞卸去部分冲击,内腑仍被震得气血翻腾。此刻见青崖如影随形,当真亡魂大冒,再不敢有丝毫缠斗之念,转身飞逃。
青崖先生五指微张,向前虚虚一按。
嗡——
鸟道人身前空气骤然凝滞,他前冲之势猛然一滞,只觉浑身被一股无形巨力禁锢,四肢百骸皆似灌了铅般沉重,顿时惊骇欲绝,强行扭身,骨笛顺势向后横扫,带起一道惨白阴风,袭向青崖。
青崖先生不闪不避,手掌竖起,凭空一划,一道风刃斩向鸟道人。
骨笛毫无阻碍穿过风刃,眼见可以点中对方,可那一寸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鸟道人肩膀一痛,被风刃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顿时飙射而出。顿时眼中惊恐更甚。眼前这老怪物竟是魔武双修,近战远攻皆无破绽,再缠斗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鸟道人再无丝毫战意,借着风刃冲击之力向前踉跄扑出数步,拐入一条小巷,亡命飞奔同时,将骨笛再次凑到唇边,笛声陡然变得尖锐凄厉!
天空中,那些原本四散的鸟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强行牵扯,骤然一滞,随即发出更加狂乱的啼鸣,不顾一切地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
只见无数鸟雀疯狂地俯冲,在青崖先生与鸟道人之间的狭窄空域里,盘旋、交织。
青崖先生不忍杀生,只得挥出飓风,驱散鸟雀。
鸟道人抓住这瞬息之间,使出浑身解数,在街巷里七拐八拐,闪转腾挪。
青崖先生一边驱散鸟雀,一边追出巷口。那尖锐的笛声不知何时戛然而止,鸟道人却也不见了踪影,只余满天鸟雀,盘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