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项眼睛顿时雪亮,瞟了范离一眼。
范离秒懂,小正太眼神分明是说;看,冲你来了,去,怼死他!
范离没好气的白了刘项一眼。如果贺长州在,此时恐怕已经跳出来对着童洛一阵狂喷。想到贺长州与自己一路到宁州北巡,同历生死,心中不禁一阵怅然。眼下人没了,刀子直接捅到了自己面前。
他强自抑制心中翻涌的悲愤,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钉在童洛脸上。
“童大人,贺大人尸骨未寒。眼下第一要务,是稳定人心,揪出真凶,以告慰忠魂。刺客目标明确,一刀毙命,干脆利落,显然是谋划已久,绝非寻常江湖草莽临时起意!”
说着踏前一步,居高临下逼视着童洛:“反倒是童大人你,此刻不急于善后之策,不思如何安抚朝野惶惶之心,却急不可耐将罪责扣在我的头上——”
范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敢问童大人,你是觉得眼下这临安城,还不够乱吗?还是说……你心中早已有了定论,此刻不过是急着替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转移视线,遮掩些什么?”
童洛被这连珠炮般的反问,噎得气血上涌,指着范离:“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
范离嗤笑一声,再懒得搭理童洛,转头看向百官道:“陈砚青陈大人何在?”
经他一语点破,堂内百官才猛然惊觉,督查院副督御史陈砚青竟未在此列。要知道陈砚青掌督察院巡城兵马司,贺长州遇刺,他本是最该到场议事,统筹搜捕的核心人物,此刻却缺席了,这事透着诡异。
邱子泰眉头拧成疙瘩。
谢真也回过神来,向方启道:“方将军,你可曾派人通知陈大人?”
方启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向身侧副官,那副官上前一步道:“属下亲自去督察院传讯,陈大人听闻殿下召见,称需即刻整备巡城兵马,严防再有意外发生,说随后便赶来。”
“整备兵马?”
范离眉梢微挑。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启禀殿下,巡城兵马司大队人马正直奔公主府而来,已至府外街口!”
此言一出,百官脸色骤变。
邱子泰踏前一步,眼中精光闪闪:“他不知道我和方统领的兵马在此吗?”
“这……”那名侍卫顿时语塞。
范离摆了摆手止住邱子泰,向那名侍卫追问:“他带了多少人?”
侍卫道:“粗略计数,有五千之众!”
“五千?”范离眉头皱起:“我记得巡城兵马司经上次裁撤与分调,剩余兵力不过两千,哪来的五千?那额外三千人是何处兵马?”
侍卫支支吾吾,额角见汗,半晌才硬着头皮道:“那、那三千人……属下瞧着服饰甲胄,像是……像是大殿下府中的府兵!”
谢真脸色变得铁青。
几人说话间,府外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之声。
谢真双眼微眯,捋了捋山羊胡子,缓缓开口:“你去,通知陈大人,就说殿下召见,有紧急朝议,让他即刻入府。”
侍卫应命,转身快步而去。
堂内气氛愈发凝重,不过片刻功夫,那侍卫又匆匆跑了回来,额头上已见了汗,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禀相国……陈大人说,眼下临安城形势危急,刺客尚未擒获,他正在全力布防、搜捕凶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待……待拿到杀害贺大人的凶手后,再来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