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杀局(十六)(2 / 2)

战团中央,范离与澹台若风正陷入苦战。

费东楼的短刃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割裂空间的锐啸。

范离的沸血枪虽灵动机变,却不敢与那抹青芒正面相撞,只能将身法催到极致,时而如柳絮随风,在刃锋间飘摇闪避;时而似惊鸿乍现,试图以巧破力,时不时抽冷子并指施展出两记浩然剑歌。

费东楼的身法同样诡谲难测,速度犹在范离之上,若非澹台若风在一旁策应,范离早已经落败。

大傻妞的铁羽箭已经射空,跃下门楼,与范离一起以二对一,不时拉动弓弦,凭空射出一团团气劲。

另一边,邱子泰与南宫正战在一处。

邱子泰的刀法大开大阖,每一刀都势如山岳,带着千军万马中冲杀出的气势。

南宫正剑走轻灵,身形飘忽如烟,在邱子泰厚重绵密的刀光外游走试探。他的剑极快,往往只见一点寒星乍现,剑招已经递到。

邱子泰的招式简单实用,那柄看似笨重的横刀总能提前半拍截住他最致命的攻击线路,刀剑相交时传来的沉雄力道,震得他手腕隐隐发麻。

二人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街上,几路人马早已杀作一团。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邱子泰麾下的新军虽然训练时间尚短,但胜在纪律严明,且对老将军的命令执行不折不扣,三五成群结成小型战阵。

韩成略与一众锦衣卫死死堵在公主府大门前。

陈砚青组织了几次强冲,试图冲破这道防线杀入府内,但都被韩成略带人杀退。眼见正门攻不进去,陈砚青当机立断,挥刀指向外墙,厉声喝道:“翻墙进去!”

号令一下,叛军立时分流,嘶吼着扑向府墙,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府内,刚刚加入子弟兵的柴越挽弓搭箭与王景修等人一起拱卫院墙。

叛军刚在墙上冒头,飞蝗般的箭矢射落。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墙下,偶有悍勇者翻入墙内,立足未稳,便被王景修等人乱刀砍翻。

刀锋划破皮肉的脆响,箭矢破空的锐啸,兵刃相撞的铿锵,在公主府外的长街上回荡不绝。每一秒都在死人。

范离一边与费东楼缠斗,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局势,邱子泰麾下的新军已然倒下一大半,青石板路上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残存的士兵浑身浴血,却仍在凭着一股悍勇死战,可叛军的人潮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禁军中的两拨人马早已杀得分不清敌我,墙头的攻势愈发猛烈,越来越多的叛军攀爬上墙头。

范离心中正自焦急,忽然,远处街角传来一阵震天呐喊,范离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三百多名白发老兵如同猛虎下山般,从街角席卷而出,个个须发皆白,手中握着的刀剑、弓箭却泛着凛冽寒光,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周身弥漫着历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为首之人,正是李太公!

李太公手挽破山弓,大步流星,边走边射,箭无虚发,人还没到,声音却远远盖了过来:“老绝户,老子又救了你一命!这回你咋说?”

邱子泰正与南宫正打得天昏地暗,闻言勃然大怒,回骂道:“放屁!老子何需要你来救?少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太公骂了句:“你的良心果然被狗给吃了!”骂声未落,人已来到两丈开外,手指猛然一松,弓弦“砰”的一声崩响,铁羽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射向南宫正。

南宫正心中一惊,下意识用剑去格,谁知那箭力道奇大,竟把他的剑带得一偏,趁这空当,邱子泰一刀剁下,南宫正不敢硬接,向后窜出,忽然胸口一痛,一截枪尖透体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