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东楼身处半空,却见他不慌不忙,手中短刃在第一箭上轻轻一拨,将箭带偏,同时,借这一拨之力,身形再度上升,足尖在第二支箭的箭杆上轻轻一点,如鬼魅般向远处急掠。
这一手踏箭的功夫妙到毫巅,引得下方众人一阵惊呼。
费东楼身形刚落向不远处一座民房屋顶,脚下尚未踩实,韩成略等人的箭雨再次当头罩下!
费东楼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在屋瓦上如履平地,身影连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影。几个起落,便隐入远处重重屋脊之后,不见了踪影。
范离强撑着一口气,目送那道青影消失,终是松了口气。以此人身手,若无圣境强者在场,绝难留下。紧绷的神经一松,肩窝处剧痛与经脉内乱窜的真气同时反噬,眼前阵阵发黑,感觉无数晃动的人影渐渐模糊。
………………
剑阁山巅。
萧临渊半眯着眼,看着青崖先生,忽然冷笑:“你不过也是个九,想拿住我,凭什么?”
话音方落,周身本已气机鼓荡,紊乱的气流在他身周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旋涡,脚下的山石寸寸崩裂。
剑圣大骇,眼见萧临渊周身气机已如沸鼎,若任其爆开,恐怕这整座山巅都要被夷为平地,在场之人无一能够幸免,他不及多想,手掌凭空一抹,瞬间在三人身前布下一道凝若实质的淡金色屏障,将飞溅的碎石与暴乱的气流尽数隔绝在外。
青崖先生却只是淡然一笑,向前轻轻跨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规则,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萧临渊身前,随即一指轻轻点出。
萧临渊瞳孔骤然收缩,想要闪避,却觉四周空间仿佛化作铜墙铁壁,将他牢牢禁锢。那缓缓点来的一指,看似极慢,却近似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真气碰撞的波澜。
指尖点中眉心刹那,萧临渊眼神中的厉色与疯狂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空洞茫然,周身鼓荡的衣袍也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僵立原地,恍若一尊没了魂魄的泥塑木雕。
神识封禁!
………………
范离醒来的时候,发现满屋子的人,个个神色焦灼围在他的床榻边。
刘朵和阿果与郭婉仪紧紧挨着床边,双眼通红,肿得像水蜜桃;澹台若风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范离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关切。
广济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谢天谢地,你小子可算醒了!”
一旁的小正太凑了上来:“我就说嘛,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范离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懵,一听这话差点又被气晕过去,下意识就想抬手给这刘项一记暴栗。胳膊抬到一半牵动了肩窝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刘朵又是哭又是笑,抓住范离的手捧在手心里:“坏人,你吓死我了!”
范离心中一暖,故作轻松,安慰几女道:“没事没事,哭什么?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
刘项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觉可睡得够久的,差点把我姐急疯了。”说着,转头对着门外吩咐道:“快去通知丞相大人,再捎句话给邱老将军和李老将军,就说国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