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轻轻一挑眉:“我们发我们自己的钱,他们说个屁!太常寺自负营亏,陛下的旨意写得明明白白,这银子都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怎么个花法,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大家辛辛苦苦都忙活大半年,发个双俸怎么了?我看谁敢有意见?”
“这……”
马迅还是有些迟疑。
范离想了想道:“这样……你把这份俸禄换个说法,叫奖金。快过年了,你牵头开个小会,把银子顺顺当当发下去,让大家过个安稳年。”
马迅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范离的意思 —— 这是明着放权,让他在太常寺建立威信。
短短半年时间,小范大人把一个连正经衙门都没有的冷灶太常寺,操持得风生水起。办报纸、开彩票、建球场、搞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震动临安?如今的太常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清水衙门,而是权势、声望、银钱样样不缺的香饽饽。可小范大人非但没有攥在手里不放,反倒要把这炙手可热的差事,稳稳交到他手上。
他眼眶微微发热,看向范离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重。他知道范离不爱听那些虚浮的客套话,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岔开话题,继续禀报:
“还有,大人您之前说要办学的事。临安城寸土寸金,合适的大地方实在不多,属下琢磨着,若是只盖一所大书院,那些家住得远的学子,每日上下学奔波实在不便。于是便私自做主,在东西南北四城,分别盘下了四座大宅子,全都是四进四出的深宅大院,只需稍作修缮改造,便能直接作为学堂,方便学子就近入学。”
范离看着眼前沉稳干练、事事想得周全的马迅,心中暗自点头。
这位曾经在太常寺里谨小慎微的小吏,如今办事兢兢业业、细致周全,更难得的是有眼力见儿,有魄力,还懂变通。这样的人,若得不到重用,那才真是没了天理。
………………
虽然刚下过一场细雪,碧桂园体育场依然是人山人海。
天刚蒙蒙亮,四面八方的百姓便如潮水般涌来,扶老携幼、呼朋引伴,将偌大的环形看台坐得满满当当。人声、脚步声、叫卖声、喝彩声搅成一团,热气从数万人口鼻中呼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蔚为壮观。
今年最后一轮足球总决赛,也是万众瞩目的压轴大戏。百姓们脸上个个写满期待,不少人手里紧紧攥着彩票,时不时拿出来瞅一眼,再小心翼翼揣回怀里,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紧张与期盼 —— 这一场球,可不只是看个热闹,更有他们一夜暴富的希望。
场上两支队伍,早已分列两侧。
一边是声名赫赫的君再来队。队员们身着统一劲装,步履整齐。这支临安城里最早成立的老牌强队,脚下功夫细腻娴熟,传接配合行云流水,场内不少老球迷都为他们高声助威。
而对面,却是一匹一路黑到底的黑马 ——下山虎队。
这支队伍由西山一带的猎户组成,个个身材精悍结实,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他们没有君再来那般规整的阵型,也少了几分精巧细腻的配合,却有着一股常人难及的悍勇与野性,最惊人的便是他们那仿佛用不完的体力,整场跑上一个多时辰依旧脚下生风,冲抢、拦截、奔袭,如猛虎下山。前几轮赛事里,他们便是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一路逆袭,连克数支强队,硬生生闯进了决赛。
随着一声清脆的开球哨响,这场牵动整个临安城的巅峰对决,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