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正,酒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范离坐在席间,心思却早已飘得老远,自打刘朵领着阿果几女出门,他就有点心不在焉。平白多出一对爹娘,这事搁在谁身上,都得缓上一缓。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一身孑然,无牵无挂,潇洒自在,如今骤然多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份突如其来的牵绊,一时之间竟有些不适应。
说到底,这对父母不过是这具身体原主的亲生爹娘,与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并无真正的骨肉亲情。往后相处,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在心里反复掂量,却始终没有头绪。
席上众人没瞧出他心思,轮流向范抱冲敬酒,你一言我一语,把范离的功绩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盘活太常寺、创办报纸、整顿督察院、白草原平乱、宁州破敌、阵斩元帝蒙阔台…… 桩桩件件说出来,连范离自己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里明白,众人是一片好意,儿子有出息,当爹的脸上自然有光。
几轮酒过后,范抱冲放下拘谨,酒到杯干,爽快利落。
范离凝神细察,感觉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气息沉凝,竟也是纯元境的修为,难怪能与酒僧、宋无敌、李太公这几位老酒鬼喝得你来我往、丝毫不落下风。
酒僧本就是千杯不醉的量,越喝眼睛越亮,按他的话说:“多喝一口酒,便多一分力气。”
李太公属于耐力型,能一直喝。
宋无敌则是敢喝,有酒胆,端起酒杯豪气干云。
而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竟是博采众长,酒量深不可测,几人推杯换盏,越聊越是投缘,眼看就要当场拜把子。
刘项喝了几杯就找个由头溜了。
谢真与青崖先生浅尝辄止,只在一旁含笑看着;鸟道人则埋头大快朵颐,只顾着跟桌上的肉食较劲。
趁着气氛正酣,邱子泰悄悄向范离递了个眼色,起身笑道:“诸位慢饮,老夫出去方便一下。”
范离立刻会意 —— 邱子泰今日专程上门,必定是有正事找他。
他也跟着起身,对众人拱了拱手:“老邱年纪大了,我出去照看一眼。”
出了正堂,范离随意转了一圈,果然在湖边看到了邱子泰。
老将军负手而立,望着结了冰的湖面,似在出神。
范离紧走几步上前,开门见山道:“老将军找我,可是为了那两万新军的事?”
邱子泰摇了摇头:“两万新军是小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范离身上:“方启没了,禁军统领之位空悬,这才是头等大事。禁军关系临安城的安危,老谢让我举荐人选,我想来想去,满朝文武,只有你最合适。”
范离一听,顿时满头黑线。
若是换了谢真来跟他说这套,他扭头就走,半句废话都没有。可对着邱子泰,他实在拉不下脸直接拒绝,只得苦着脸,掰着手指一条条算:“那个老将军,我给您数数我身上的差事啊 —— 咱从小往大了说。
太常寺少卿,我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