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活祭品。”
当这三个字从凌云溪口中平静地吐出时,龙傲天和苏婉儿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龙傲天那刚因为找到破局之法而燃起的兴奋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黑烟。他瞪着凌云溪,那张狂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惊骇。
“你说什么玩意儿?活祭品?用她?”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脸色惨白如纸的苏婉儿,声音都变了调。
苏婉儿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的虚弱和对天道宗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这三个字带给她的冲击。
她不怕死。
被天道宗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凌云溪,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逃出虎口,就要成为……盟友的祭品?
一时间,地窖里死寂无声,只有角落里那颗夜明珠,散发着冰冷而惨淡的光。
“你看我做什么?”凌云溪迎上龙傲天那质问的目光,神情没有半分变化,“玉简上就是这么写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副模样,让龙傲天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管他妈的玉简上写了什么!老子跟你联手,是去干翻天道宗的,不是让你拿自己人开刀的!”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要是敢动她,别怪老子先跟你翻脸!”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自己摆在了凌云溪的对立面。
苏婉儿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龙傲天,又看了看神情冰冷的凌云溪,心中一片冰凉,苦涩蔓延。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从龙傲天身后走了出来。
“我……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伤后未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龙傲天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
苏婉儿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凌云溪,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决绝的,飞蛾扑火般的光。
“凌姑娘,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能用我这条命,为你,为我们,换一条生路,值得。”
她顿了顿,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苍白的微笑。
“更何况,能亲眼看着天道宗覆灭,我死也瞑目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龙傲天张了张嘴,想骂她傻,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看着苏婉儿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堵得慌。
然而,凌云溪听完,却只是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谁说要你的命了?”
“啊?”
苏婉儿和龙傲天,同时愣住。
“玉简上所说的‘活祭品’,并非是要取其性命,而是需要借用‘神引血脉’作为空间坐标的‘引’,强行撕开通往神殿的壁垒。”凌云溪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呆滞的脸,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个过程,会大量消耗她的精血和神魂,确实凶险,但只要有我在,保住她的命,问题不大。”
地窖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龙傲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看看凌云溪,又看看苏婉儿,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他妈的刚才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老子了!”
苏婉儿也是怔在原地,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眼圈一红,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行了。”凌云溪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即将上演的感人戏码,“别浪费时间了。开启通道,还需要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龙傲天立刻来了精神,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凌云溪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龙傲天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指,警惕地问:“你……你看我干什么?”
“撕裂空间壁垒,需要庞大到足以支撑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能量。”凌云溪缓缓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去哪找?”
龙傲天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钱府宝库里,辛辛苦苦,一颗一颗,一瓶一瓶,一件一件,“捡”回来的宝贝啊!
“没……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期艾艾地问。
“有。”凌云溪点了点头。
龙傲天眼睛一亮。
“你出去,把那个元婴后期的老怪物引进来,我们三个联手,把他榨干。”
龙傲天的脸,瞬间又黑了。
他看着凌云溪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认命了。
在“宝贝”和“小命”之间,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