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这是凌云溪手掌接触到那扇黑色石门时的唯一感觉。
没有灵力流转的痕迹,没有阵法运转的波动,就像是触摸着一块已经沉寂了亿万年的,宇宙的墓碑。它巨大、冰冷,且拒绝一切生命的靠近。
掌心传来的触感,坚硬得不似凡物,上面布满了繁复而陌生的纹路,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古老历史。
“不自量力!”
身后,那拄杖老者的冷笑声如影随形。
那张由浓郁黑雾编织而成的巨网,已经遮蔽了凌云溪头顶的全部光线,带着能腐蚀万物的恶毒气息,当头罩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战场,爆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砰!”
龙傲天再次被那赤膊壮汉一拳轰飞,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庞大的身躯将坚硬的黑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就这点本事吗,小龙崽子?”那壮汉甩了甩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看着坑中挣扎的龙傲天,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不屑,“你的龙鳞,可比你的骨头硬多了。”
“咳……咳咳!”龙傲天咳出几口血沫,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那壮汉的拳力霸道无比,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粉碎法则,不仅重创他的肉身,更在瓦解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元婴中期与后期的差距,宛如天堑。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老子……最喜欢的就是砸碎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铁疙瘩!”
他猛地从坑中跃起,看着远处正处于危急关头的凌云溪,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一股决绝的疯狂。
不能再拖了。
那个女人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能噎死人,但……她是他龙傲天认可的盟友!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引动了他血脉最深处的力量。
龙傲天身后,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巨大金色龙影,盘旋而起,那不再是虚影,几乎化作了实质。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竟是燃烧了部分龙族精血,强行将自己的力量,暂时推向了元婴中期的顶峰。
“再来!”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闪不避,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再次朝着那赤膊壮汉,悍然冲撞而去。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战意。他放弃了去援助同伴的念头,狞笑着迎了上去。在他看来,这只发了疯的小龙,显然比那个滑不溜秋的小丫头,有趣多了。
而另一边,苏婉儿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她盘坐在地,纤细的手指在古琴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琴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干扰。
一道道音符在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了实质。它们在空中交织,竟在那拄杖老者的周围,构建出了一片虚幻的战场。
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有金戈铁马在交鸣。
无数身披残甲的鬼卒,从虚空中冲出,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兵刃,悍不畏死地朝着老者发起冲锋。
“雕虫小技!”
老者冷哼一声,周身黑雾一荡,便将那些鬼卒震成碎片。
但这音律战场,却仿佛无穷无尽。鬼卒刚被震碎,新的琴音又起,更多的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幻象,自然伤不到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可它们却像无数恼人的苍蝇,不断地冲击着老者的神识,逼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维持灵台的清明,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他那原本已经锁定凌云溪,即将落下的必杀一击,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g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
就是这一丝滞涩,为凌云溪争取到了那万分之一刹那的生机。
面对当头罩下的死亡黑网,凌云溪没有退。
她那只按在石门上的手,五指忽然亮起微光,灵力如水银泻地,瞬间勾勒出石门上那片区域的古老纹路。
她不是在推门,而是在用自己的灵力,去解析这扇门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