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虚境的护体灵光在这一锤之下颤抖,龙天琅头皮发炸。
不可硬接!他身形暴退,拇指上的碧绿指环灵光狂闪。
亿万绿芒炸开,化作漫天树魂。人面树精、木纹恶狼、藤蔓巨鹰……无数草木精怪汇成一股灰绿洪流,铺天盖地地朝周开涌去。
周开体表金光黯淡,原本饱满的皮肤干瘪下去,满头黑发甚至出现了枯灰的分叉,生机在飞速流逝。
“神通?”周开冷笑一声,气海内造化莲台飞速旋转,熔金色的气浪硬生生撑开了死气。
他一拍腰间,振翅声汇聚成雷鸣,一团金灿灿的虫云自袋口席卷而出。
两股洪流对撞,却没有丝毫声响,那是单方面的饕餮盛宴。吞天蜂群过处,树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啃噬殆尽,漫天绿芒肉眼可见地熄灭。
“啊——!”凄厉的惨叫撕破长空。
龙天琅余光扫过,心脏猛地一抽,那青龙尺的器灵正在琉璃金火中痛苦扭曲,不过半息,便被彻底烧成了一缕青烟。
仅这一瞬的分神,头顶恶风已如泰山压顶。
“真当返虚是泥捏的?!”龙天琅怒发冲冠,体内仿佛有一座深渊炸开,返虚期的法力再无保留,倾泻而出。
方圆千丈虚空像镜面般崩碎。
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游动,化作锋利刀刃,绞杀向正中央的周开。
“净世盏再强又如何?非鸿蒙圣宝,终究只是借用天地法则!老夫掌控天地,我便是天!区区化神,拿什么跟天斗?!”
“话真多。你还能掏出鸿蒙圣宝买命不成?”
周开神色漠然,灼血盾凭空浮现,一分为七,化作血色风暴护住周身。
金属切割声响彻云霄,空间裂缝疯狂切割盾面,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灼血盾哀鸣震颤,灵光竟被硬生生压得向内凹陷。
周开胸口一震,嘴角溢出鲜血。他却浑不在意,眼中凶光暴涨,反手甩出一张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没有灵气波动,却坍缩成一个吞噬万物的绝对黑点。
龙天琅指尖刚凝起的道韵尚未成型,便如泥牛入海,被那悬浮的黑点强行扯碎、吞噬。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戛然而止,死寂得令人心悸。
他感觉不到法则的呼吸了,这方天地已成了囚笼。
逃!
龙天琅法力狂涌,反手抓向虚空,指甲崩裂才勉强撕开一道狭窄缝隙,身形狼狈地撞入其中。
不过半息,千丈外的虚空像呕吐般将他排挤而出。龙天琅踉跄跌落云端,面色煞白。此处空间法则粘稠如胶,足以跨越百里的瞬移,竟只能挪动这区区千丈。
“才跑出一千丈?”戏谑的人声贴着耳廓炸响,温热的气流激得龙天琅半身如坠冰窟。
“当年的威风呢?不是要把我堵死在玄天塔么?”
“滚!”龙天琅眼角崩裂,法力透支般倾泻,回身便是一掌。掌纹间枯荣轮转,红润的手掌干瘪如枯骨,裹挟着凋敝的灰败气息,无视了两人间的距离,印向周开胸口。
天魔甲漆黑的甲叶瞬间咬合,护心镜上的鬼脸活过来般喷薄出浓稠黑雾。
浑天锤横挡胸前,熔金般的造化之气咆哮如龙。
掌锤相交,枯荣掌力触及造化金气的刹那便冰雪消融。
周开倒飞而出,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百丈气浪,身形一定,浑若无事。
他轻弹锤身,震散余劲,嘴角勾起:“返虚一掌,就这点力道?龙老狗,你哪怕比起最弱的返虚,都差了火候。”
龙天琅指诀刚变,脊背猛地一凉。
沈寒衣白裙猎猎,眼中暗红旋涡妖异流转,整个人却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锋芒,杀意撕裂长空,截断了龙天琅的退路。
东南方,莫千鸢拂尘扫过虚空。数张符箓如同排列的兵阵,间距分毫不差,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符墙。
历幽瓷笑声娇媚却透着癫狂,万魂幡猎猎作响,无数或惨白或漆黑的鬼手从幡面争先恐后地探出,相互抓挠着织成一张森白巨网,罩住了剩余方位。
其他几女各自施展手段,天空炸开一道道灭法符衍生的黑点张,彻底锁死了这方天地。
龙天琅丹顿觉法则之力沉重如汞,任凭神念如何嘶吼催动,指尖竟连最基础的火星都无法擦亮。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痛了眼睛。
风声未动,周开已欺身至龙天琅三尺之内。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璀璨的神通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气血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
脊背大龙高高弓起,双臂肌肉如岩石般块块坟起,浑天锤裹挟着单纯的蛮力与狂风,抡出一道残暴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掼入龙天琅胸膛。
一连串爆响,龙天琅的胸腔凹陷下去,后背衣衫炸裂,透出一道凸起的锤印。
破碎的脏腑混合着鲜血,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
周开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借着反震之力腰身拧转,浑天锤呜咽着撕裂空气,自上而下砸向那颗惊恐的头颅。
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身剧烈抽搐。
一道黯淡的流光从血雾中尖叫着遁出,那是龙天琅的元神,此刻面容扭曲,双手疯狂掐诀欲要燃烧本源远遁。
可在灭法符那霸道的压制下,他连最基本的虚化都成了奢望。
“周小友!别动手!那传送阵的位置我知道……”
“我去过了,风景不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嘶吼声中,龙天琅元神体表腾起凄艳的血火,狂暴的毁灭气息在方寸间急剧压缩。
远处的历幽瓷瞳孔微缩,手中万魂幡本能地护住身前。
“想自爆?”
周开五指虚按,一方大印轰然坠落。镇狱天穹玺如太古神山崩塌,狠狠盖在血火之上。
就像手指碾碎了一只蝼蚁。
血色火焰当场熄灭,龙天琅连最后的怒骂都没能发出,元神便在玺印下崩解成漫天光点,彻底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