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收回神识,指尖在手腕的手镯上敲了两下,黑紫两团焰影自袖口窜出,落地凝实,显出一男一女的身形。
“当年你们一窝能产数千枚卵。”周开目光落在紫裙女子的身上,“全仰仗这紫火的催生之效?”
小紫眼角上扬:“主人动了繁育子嗣的心思?”她偏头瞥向一旁的火小火,“你可得抓紧,早日给主人生个长子。”
小黑憨直的语调插了进来:“紫火内蕴滂沛生机,无限催生子嗣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火焰对人族到底作何反应,我与小紫也不知晓。”
周开敛眸,昔日他仅借紫火炙烤玄晶圣龙躯壳,强取真龙气,从未将此炎纳入经脉炼化。
他屈指一点:“小紫,吐火。”
一缕幽紫火线破空而至,径直撞入周开掌心。
灼热气流裹挟着蓬勃生机,摧枯拉朽般撞开经脉。紫炎不伤血肉,反而在骨缝间生出千百道温热的虚影,一路向上攀爬。
晨光未亮,三道遁光悄然出城。
抵近天渊边界,虚空中的灵气开始扭曲打结,三道遁光被迫悬停,化出周开几人的身形。
前方,没有穷山恶水的破败,没有尸骨铺路的死气。
青峰直插云霄,白瀑倒悬崖壁,古木灵植将山野铺得苍翠欲滴。
但这片苍翠死寂到了极点,无虫鸣,无鸟叫。狂风过境,满山树冠岿然不动,连半片枯叶都未曾扬起。
周开散出神识,识海边缘立刻传来刀割般的顿挫感。
他眼底幽蓝幽光炸散,视界撕裂表象。
那轮转的青天碧落之下,横亘着成百上千道透明的切口,将整片山河割得支离破碎。切口在虚空中无声游移,内里吞吐着法则乱流。
身旁的阎鸿面皮紧绷:“周道友,留神。这些裂缝绝非我等平时撕裂的空间壁垒,全是最纯粹的规则之力。一脚踏空事小,若是被风暴卷进去,合体的肉身也极难扛下。”
周开闭阖双目,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的幽蓝灵光悉数隐去。他侧身指了指错节的法则裂隙:“此行不涉险地,见缝绕路。大小姐,脚底踩实了。”
韩语若双手绞着怀里的白绒团子,下巴往上抬起寸许,鼻尖溢出一声冷哼:“本小姐自带眼睛。倒是你,少盯些破烂灵草,误了本小姐去青丘的时辰。”
三人敛息贴地,借着林海遮掩遁出数千里。
周开足尖顿挫,硬生生踩碎一块覆满青苔的山岩,身形硬定在原地,视线穿透树冠刺向正前方的天穹。
九天之上罡风激荡,厚重云壁从正中裂开一道骇人豁口。
两团遁光裹挟着浓重腥气,一前一后撞穿云层,直挺挺砸进这片死寂山野。
遁逃者须发皆白,身周残存的合体期灵压正剧烈激荡。老者左侧道袍已化作黏糊血衣,护持周身的七尊青铜残鼎灵光几近枯竭,其中三尊鼎身龟裂,摇摇欲坠。
后方追击者背展双翼,暗红的膜片上爬满黑色青筋。
那怪人单臂平举三丈黑幡。幡面展动,成千上万道灰黑魂影夹杂着凄厉哀鸣溢出,凝结成一堵浑厚的魂墙,彻底封绝老者的退路。
“绕。”周开眼皮都未抬,足尖借力便欲转折遁走。他心思冷硬,绝不愿将精力耗费在无谓的变数上。
阎鸿横跨半步截住气流,指骨捏得爆响:“大小姐!是蝠鼠异族!正在猎杀我人族同道!”
韩语若瞳孔收缩,柳眉倒竖,白皙指节直直点向天穹厉声痛骂:“好个腌臜畜生!昔年这蝠鼠异族侵吞苍梧境,血洗仙城就为祭炼邪幡!今日撞见本小姐,他休想留全尸!”
她扭头瞪向一旁身形未动的周开,嗓门直接拔高:“看什么看?上去杀敌啊!”
“得令!”阎鸿闷喝一声,右腕向外翻折。一座九重铁塔自其掌心浮空。他催动遁法,拖曳出刺目长虹,一头扎进漫天魂云。
那蝠鼠怪人喉间挤出狂笑,笑声嘶哑:“又来三个人族。也好,今日一并抽骨拔魂,充入魂幡!”
小塔脱手,迎风拔高至千丈之巨。塔底豁口处撕扯出一道强横吸力,带着沉重的镇压感狠狠砸入魂群。
怪人双颊猛地向外鼓胀,嘴角撕裂,喷吐出一大团污浊粘稠的血精。那团血精于半空扭曲凝形,化作三尺血箭,生生洞穿空气,硬楔入巨塔表面。
金铁交击的闷震当空炸裂,将周遭千丈的残云震得粉碎。
铁塔剧烈震荡发出哀鸣,阎鸿胸腔猛地一瘪,脏腑受创,反冲巨力逼得他倒犁虚空,暴退百丈,脚底硬是擦出两道焦糊的气浪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