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时,祠堂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十多个黑影端着枪冲了出来,朝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盲目扫射。
“哒哒哒哒!”“砰砰砰!”
步枪、轻机枪的子弹泼水般射入芦苇荡,打断无数芦苇杆,惊起飞鸟一片。但袭击者早已鸿飞冥冥。
“八嘎!敌人在哪里?出来!” 一个日军军曹气急败坏地吼道,用手电筒(他们不敢用大功率探照灯,怕暴露更多)胡乱照射着黑暗的芦苇丛,除了摇曳的芦苇,什么也看不见。
“松尾!小野!” 另一个日军士兵发现了倒在祠堂门口和竹林边的同伴,急忙上前查看,随即发出惊呼,“松尾死了!小野肩膀中弹!林子里……山本也中枪了!”
“小心埋伏!注意脚下!” 军曹比较有经验,立刻提醒。但已经晚了。
就在祠堂冲出的日军大部分注意力被枪声和伤员吸引,分散搜索时,一个落在后面、小心翼翼沿着墙根走的伪军士兵,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嗯?” 他下意识低头。
“轰!”
一声不算勐烈但足够震撼的爆炸在墙根下响起!火光闪烁,破片和泥土四溅!那伪军惨叫一声,被气浪掀翻,腿上嵌入了好几块灼热的弹片和碎石,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旁边两个日军也被波及,被飞溅的碎石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
“地雷!有地雷!” 惊恐的叫声响成一片。刚刚还气势汹汹冲出来搜索的日伪军,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慌忙趴倒在地,或者寻找掩体,再也不敢轻易迈步。混乱中,不知谁又触发了另一处用绊线连接的手榴弹陷阱。
“轰!” 又是一声爆炸,在祠堂正门不远处响起,虽然没炸到人,但腾起的火光和烟尘,将聚集在门口的日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退回祠堂,死死关上大门,再也不敢轻易出来。
祠堂内,灯火重新点燃(用厚布蒙着,只透出微光)。负责此次“毒饵”埋伏任务的日军小队长,一个名叫武田的少尉,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呻吟的伤员——一名日军士兵肩膀中弹,另一名被地雷炸伤大腿的伪军士兵正在惨嚎,还有一名日军士兵在竹林暗哨位置被击中腹部,伤势严重。而袭击者,连影子都没看到。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武田少尉暴怒地抽了旁边一个军曹一记耳光,“敌人摸到眼皮底下开枪、埋地雷,你们竟然毫无察觉!哨兵是干什么吃的!”
“嗨依!是卑职失职!” 军曹不敢擦拭嘴角的血迹,低头认罪,心中却满是委屈和恐惧。敌人太狡猾了,枪法准,行动快,而且显然对周围地形和他们的布置了如指掌。那两枪,还有那隐蔽的地雷……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清理伤员,加强警戒!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踏出祠堂一步!等天亮再说!” 武田咬牙切齿地下令。他知道,今晚的埋伏计划,彻底失败了。敌人不仅没上钩,反而狠狠敲了他们一记闷棍,还留下了要命的地雷(他们不知道只有两颗)。更可怕的是,敌人显然识破了这是陷阱,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和挑衅!
这一夜,对于祠堂里的日伪军来说,注定是无眠之夜。门外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们,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像是袭击的前奏。伤员痛苦的呻吟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惧。武田少尉几次想派人出去探查,但想到那不知埋在何处的致命地雷,又硬生生忍住了。他只能命令士兵们轮班守在墙孔和窗户后,死死盯着外面无边的黑暗,精神高度紧张,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