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小鬼子的姥姥!” 李铁军勃然大怒,抢过身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对岸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打得对岸砖石碎屑飞溅,喊话声也戛然而止。但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引来对岸更猛烈的还击,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压得他抬不起头。
“别冲动!” 宋希濂低喝一声,按住李铁军。他目光冷峻地扫过周围士兵不安的脸,然后猛地站起身——就站在毫无遮蔽的河滩上!
“师座!危险!” 警卫员惊骇欲绝,想扑上来把他拉倒。
宋希濂一把推开警卫,就那么挺直腰板站在晨光微露、冷雨飘洒的河滩上,面对对岸日军的枪口。他没有拿喇叭,但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破开雨幕的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国军士兵耳边:
“三十六师的弟兄们!我是宋希濂!”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对岸的枪声也似乎停顿了一下,似乎日军也被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国军高级军官惊住了。
“小鬼子在放屁!” 宋希濂的声音继续炸响,充满了不屑与怒意,“他们说我们被包围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是老子们在这里挡住了你们东洋倭寇的去路!他们说他们主力要来?来啊!老子在闸北等着他们,在江湾等着他们,在苏州河等着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现在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中正剑,剑锋指向对岸,怒吼道:“只有战死的三十六师,没有投降的三十六师!小鬼子想从这里过去,除非从老子宋希濂的尸体上踏过去!全体都有!子弹上膛!刺刀擦亮!让小鬼子听听,什么是中国军人的回答!”
“杀!杀!杀!” 先是身边的警卫、军官,然后是河滩上所有的士兵,都被师长这不顾生死的举动和铿锵怒吼点燃了胸中残存的血性。连日来的疲惫、恐惧、迷茫,似乎在这一刻被愤怒和耻辱所取代。怒吼声压过了风雨,在北岸回荡。
对岸的日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慑了片刻,随即,更猛烈的枪声响起,子弹泼水般向宋希濂所在位置射来。但宋希濂早已被警卫员和几名军官扑倒在泥泞中。
“师座!您这是……” 李铁军又急又愧。
宋希濂在泥水里抹了把脸,低声道:“不这样,军心就散了。现在,听我命令!”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陈旅长,你带人,集中所有自动火器,给我狠狠地打!不要吝啬子弹,把声势造大!李副师长,你组织一批枪法好的,专门盯着对岸冒头的鬼子打冷枪!五分钟,我需要你们吸引住鬼子所有注意力!”
“是!” 陈颐鼎和李铁军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很快,北岸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捷克式、勃朗宁、甚至还有两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居然还能用)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如泼水般洒向对岸的房屋和土丘。对岸日军也不甘示弱,各种武器全力开火,试图压制国军的火力。晨雾中,两岸枪口焰闪烁成一片,煞是好看,但每一秒都伴随着死亡。
宋希濂则趴在泥泞中,眼睛死死盯着对岸,尤其是那片土丘的侧后方,那里植被相对茂密,是“夜枭”分队最可能渗透的方向。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与那股凭空出现的、冰冷而精悍的气息保持着微弱的联系。
“应该就位了……”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