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染几步冲到榻前,手指搭上太后的脉搏。
脉象紊乱如麻,生机如风中残烛。
“太后体内残留的影魔之力在反噬。”她沉声道,银针已握在手中,“我现在封住她的心脉,但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数根银针已刺入太后胸前要穴。
月华之力顺着银针渡入,勉强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生机。
太后眉头微微舒展,缓缓睁开眼。
“陛下……”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还有……萧绝、清染……都过来……”
皇帝跪在榻边,握住太后的手:“母后,您别说话,先养着身子。”
“来不及了。”太后苦笑,“哀家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太后娘娘。”苏清染蹲下身,认真道,“只要您配合我,我一定能救您。”
“傻孩子。”太后抬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苏清染的脸,“你已经尽力了……哀家心里清楚,影魔在哀家体内潜伏三百年,早已与哀家的生机纠缠在一起……它死,哀家也活不了多久。”
苏清染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太后说的是事实。
影魔被驱逐时,带走了太后大半的生机。就算她有灵溪空间,也回天乏术。
“所以,趁着还有一口气,哀家必须把真相说出来。”太后转头看向萧绝,“你……过来。”
萧绝上前,单膝跪地。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可知道,你体内流淌的血脉,到底意味着什么?”
“守护者血脉。”萧绝沉声道,“影魔说过。”
“不止如此。”太后握紧手中的玉佩,“三百年前,景国曾遭遇灭顶之灾……那时影族大军压境,先帝走投无路,只能向上古遗迹中沉睡的守护者求助。”
殿内一片死寂。
“守护者答应了,但提出了条件——景国皇室必须有人承载守护者的血脉,世代守护这片土地,镇压邪祟。”
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弱,“先帝答应了……他让自己的幼子,也就是你的祖父,接受了血脉传承。”
萧绝瞳孔微缩。
“但守护者的力量太过强大,凡人之躯根本无法完全承载。”太后苦涩道,“所以每一代继承者,都活不过四十岁……你父亲如此,你祖父也是如此。”
皇帝脸色惨白:“母后,您是说……萧绝他……”
“对。”太后看向萧绝,“你今年二十八,距离四十岁,还有十二年。”
苏清染猛地握紧了拳头。
“而影族,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太后举起手中的玉佩,“三百年前,影族被击退,但他们在撤退前,偷偷在皇室内部安插了暗子……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每一代太后,都会得到这块玉佩,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被影魔夺舍。”太后闭上眼,“哀家也是……五年前,先帝驾崩,哀家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这块玉佩……从那时起,哀家就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做噩梦,梦到一些……可怕的画面。”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悔恨:“哀家本以为是年纪大了,没想到……”
“影魔一直在等。”萧绝沉声道,“等我成长起来,等守护者血脉成熟。”
“对。”太后点头,“因为只有成熟的守护者血脉,才能用来献祭,复活影族真正的主人——”
她话音一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清染连忙上前,又渡入一股月华之力。
太后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影皇。”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影族三百年前的皇,被守护者封印在……”太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一个地名,“天陨山……封印之地……”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玉佩突然碎裂。
一股黑雾从玉佩中冲出,直扑萧绝面门!
“小心!”
苏清染反应极快,抬手一挥,月华之力化为屏障,挡住了黑雾。
黑雾在空中扭曲,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太迟了……献祭之日已定……天陨山封印将破……吾皇将重临人间……”
萧绝掌心金光大盛,一掌拍碎了黑雾。
殿内恢复平静。
太后躺在榻上,已经没了气息。
皇帝扑上去:“母后!母后!”
苏清染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太后,薨了。
皇帝跪在榻边,失声痛哭。
萧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苏清染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手心冰凉。
“别怕。”她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萧绝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染儿,你已经很虚弱了。”
“我没事。”苏清染摇头,“烛阴,影皇是什么?”
烛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少有的凝重:“上古时期,影族最强大的存在……实力堪比神明。三百年前,守护者耗尽全部力量,才勉强将其封印。”
“如果封印破了会怎样?”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烛阴顿了顿,“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是对手。”
苏清染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烛,“在封印彻底破碎前,用月族禁术,重新加固封印。”
“代价呢?”
“你的修为会倒退,甚至……可能失去月族血脉。”
苏清染沉默了。
“染儿?”萧绝察觉到她的异样,“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清染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我在想,天陨山在哪。”
“西北边境,三千里外。”萧绝沉声道,“那里常年大雪封山,人迹罕至。”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染儿……”萧绝握紧她的手,“这次不一样,影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