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审讯与情报(1 / 2)

陷坑内,潮湿阴冷,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淡淡的、属于眼前俘虏伤口的血腥味。阿木的膝盖死死抵在俘虏胸口,骨匕冰冷的锋刃紧贴着对方颈部跳动的血管,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割开动脉,结束这条生命。俘虏瞪着近在咫尺的阿木,眼中最初的惊骇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痛苦、屈辱和某种顽固的凶戾所取代。麻痹毒素让他的半边脸和脖子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但他仍旧用尚能活动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阿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

阿木面无表情,眼神如同结冰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他另一只手快速而熟练地在俘虏身上摸索,卸下了对方腰间的手枪、备用弹匣、一把军刀、两颗手雷、一个急救包,以及一个防水的小型对讲机和一块似乎是某种定位或数据终端的腕表。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扔出坑外,然后抓住俘虏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用力一扭,将其反剪到背后,用随身携带的、切性极强的细藤蔓飞快地捆了个结实,打了几个复杂而牢固的猎手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示出阿木远超年龄的冷静和专业。做完这些,他才微微松开膝盖的压力,但骨匕依旧稳稳地架在对方脖子上。

“另一个,解决了。”坡地方向传来王胖子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喘息和一丝得意(以及疼痛)的声音。只见他和Shirley杨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王胖子手里提着那把缴获的、带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Shirley杨则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手里拿着从另一个追踪者身上缴获的装备。

“死了?”阿木头也不回地问。

“没,胖子下手有分寸,打晕了,捆得跟粽子似的,扔石头后面了。”王胖子说着,探头看了看坑里的情况,咧嘴一笑,“嘿,这孙子还挺横?落到咱们手里了还敢瞪眼?”

Shirley杨也走到坑边,看了一眼俘虏,眉头紧锁。这个俘虏的装备、伪装、以及刚才展现出的专业素养,都明确表明他绝非普通探险者或盗猎者,而是受过严格训练、拥有精良装备的特种作战人员。这进一步印证了对方是“方舟”派来的可能性。

“拖出来,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Shirley杨快速说道。枪声虽然被消音器减弱,但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难保不会引起其他注意。而且,另一个被打晕的俘虏随时可能醒来。

阿木点头,如同拖一只死狗般,单手将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半边身体麻痹的俘虏从坑里拽了出来,扔在坑边相对干燥的地上。俘虏闷哼一声,试图挣扎,但阿木的捆绑技巧极好,专挑关节和筋腱着力点,让他根本用不上力。

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俘虏身上踢了一脚(避开要害),骂道:“老实点!问你什么答什么!不然胖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俘虏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眼睛,凶狠地瞪着王胖子,喉咙里继续发出嗬嗬声,嘴角却扯出一个充满讥诮和轻蔑的弧度,仿佛在说“就凭你们?”

阿木走到一旁,检查了一下从俘虏身上缴获的装备,重点看了看那个小型对讲机和腕表。对讲机是加密的,有频道旋钮和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此刻处于静默状态,但指示灯微微闪烁,表明仍在工作。腕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登山表,但表盘更复杂,有多个按钮和一个微型显示屏,阿木摆弄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符号,似乎是坐标、心率、气压等数据,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代码。

“通讯器……开着。”阿木将腕表和对讲机递给Shirley杨,他虽然不懂这些高科技,但基本的警惕性告诉他,这东西可能有问题。

Shirley杨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加凝重:“是加密的战术通讯设备和生命体征/定位监控仪。如果它们一直开着,并且定期发送信号,那么‘方舟’的后方指挥部,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失联,甚至……可能大致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她尝试关闭设备,但发现需要密码或特定操作,强行关闭可能会触发警报。

“妈的!那不是说咱们的位置暴露了?”王胖子急了。

“不一定立刻暴露精确位置,但失联本身就会引起警觉。”Shirley杨将设备放在地上,用一块石头压住,至少能屏蔽部分信号,“我们必须尽快问出情报,然后转移。”

她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视着对方那只充满戾气的眼睛:“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们是蛊神谷的幸存者,也是‘钥匙’的守护者。陈教授和他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你们是‘方舟’派来的,对吧?你们的任务是什么?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多少人?指挥中心在哪里?下一次联络时间是什么时候?”

俘虏依旧只是冷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言不发,眼神中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不肯说?”王胖子撸起袖子,作势要打,“胖爷我最擅长整治硬骨头!”

Shirley杨抬手制止了王胖子。她知道,对这种受过专业训练、很可能有心理准备的特种人员,简单的暴力逼供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她需要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制造更大的压力。

“你不说,无非几种可能。”Shirley杨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分析感,“第一,你相信‘方舟’会来救你,或者替你报仇。但你要明白,陈教授的整支考察队都折在了里面,你们只是后续的追踪小组,在‘方舟’眼里,你们的命,未必有那么值钱。尤其是在任务失败、可能已经暴露行踪的情况下,‘方舟’为了自保,第一选择可能是切断与你们的联系,甚至……灭口。”

俘虏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凶狠。

“第二,”Shirley杨继续道,“你不在乎生死,或者有某种信念支撑。但你想过没有,你们追踪的‘钥匙’,到底是什么?”她指了指靠在附近一块石头上、依旧虚弱但强撑着保持清醒的胡八一,“他体内封印的,是足以让蛊神谷那样一个地方彻底崩毁的力量。‘方舟’想得到它,想打开它,但他们真的知道打开之后,会放出什么吗?陈教授临死前,似乎很期待‘新世界’?你们呢?你们也想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帮凶,然后和里面的东西一起毁灭?”

提到“蛊神谷崩毁”和“放出东西”,俘虏的脸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掩饰的惊惧。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被Shirley杨敏锐地捕捉到了。显然,这个俘虏对蛊神谷发生的剧变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情,并且对那种超越常理的、毁灭性的力量,心存本能的恐惧。

“我们可以杀了你,很简单。”Shirley杨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带着你的装备,继续逃亡。你的同伴醒了,我们也可以同样处理。但这样一来,你就什么价值都没有了。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鬼林子里,像条野狗一样腐烂,你的‘老板’甚至不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只会把你标记为‘任务失败,失踪’。而如果,你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信息……”

她顿了顿,盯着俘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不杀你。甚至,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放了你,让你自己选择是回去复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你还有活命的机会,还能让你‘老板’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教授他们是怎么死的,‘钥匙’的力量……究竟有多可怕。这,或许比你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对你,对你的组织,更有价值。”

这是典型的威逼加利诱,结合了死亡威胁、价值否定和给予一线生机。Shirley杨没有用酷刑,而是用更诛心的方式,攻击对方的心理防线——对组织忠诚度的质疑,对任务背后真相的恐惧,以及对自身价值的重新评估。

俘虏的眼神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静理智、却句句戳中要害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如同野兽般盯着自己的凶悍胖子,以及那个始终沉默、眼神却比刀子还冷的少年猎手,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靠在石头上、胸口隐隐有微光透出、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莫名威慑力的重伤男人。

他想起了陈教授队伍传回的最后、充满惊恐和混乱的片段信息;想起了“老板”下达追踪命令时,那不容置疑却又隐含着一丝诡异的狂热语气;想起了蛊神谷方向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崩塌轰鸣和冲天的不祥光柱;更想起了刚才那个少年猎手如同鬼魅般的伏击,和那根险些要了他命的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