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擦着她的作战服划过,在坚韧的纤维材料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若是再慢零点一秒,她的手臂就会被彻底废掉。
阮枫躺在潮湿的苔藓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但在这恐惧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对自身极限的震惊。
原来,她的能力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拖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撤回营地,径直找到了正在调试设备的伊泽·川河。
听完她的讲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机械天才他二话不说,从一堆废弃零件里翻出一台布满灰尘的神经同步仪,手指翻飞,开始飞速改装。
“声波共振的原理不难,难的是精准捕捉和放大你大脑对‘痛感’的特定频率。”伊泽一边说,一边将几个模块焊接上去,“我叫它‘痛频诱捕器’。它能将你的预判痛觉转化为特定频段的声波释放出去,对那些高等变‘异兽来说,这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
说着,他又递给阮枫一套贴身的银灰色软甲。
“轻量化震荡护甲,我刚完成的样品。能吸收部分冲击,关键是不会影响你的灵敏度。去吧,别死在外面。”
换上新装备的阮枫站在一块破碎的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一丝从未有过的倔强光芒,在她的眼底闪烁。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残酷的玩笑。
当晚,营地的气氛陡然凝重。
克劳斯接到紧急命令,北线哨站遭遇兽潮,他必须立刻带队支援。
几乎是同时,杨凌霄收到一封加密的旧组织密信,只是沉默地向众人点了点头,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而一向稳重的赵震霆,不知为何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为了不影响他人,他主动申请进入了隔离舱。
强大的团队,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夜雨倾盆,冰冷的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烦躁的噪音。
阮枫蜷坐在屋檐下,抱着冰冷的“痛频诱捕器”,听着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的杂音,那是克劳斯在远方战场上的怒吼和爆炸声。
前所未有的孤独与不安,如湿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住她的心脏。
放弃吗?等他们回来?
她等不了,也不想再等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诱捕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雨声吞没,却又无比清晰。
“疼一下……总比死强。”
拂晓时分,雨势渐歇。
一道瘦削而坚决的身影,孤身重返昭然密林。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与地裂带边缘渗出的诡异红光交织之中。
在已经人去楼空的临时避难所里,一台被遗忘的生命体征监测屏上,代表着阮枫的那个微弱的生物信号脉冲,在屏幕边缘忽明忽暗。
仿佛命运之钟,正在为她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行,缓缓敲响。
突然,那片区域的能量读数开始出现微小的、非自然的波动。
密林深处,长久的死寂被打破,某种潜伏在阴影中的东西,似乎被她身上散发的独特频率所吸引,一对对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浓雾背后,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