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核心,被多重阵法加固的“军机殿”。
人族联军所有高层齐聚。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上首,坐着第五苍、诸葛玄、炎煌、苦竹大师四位半步人仙。枯荣老祖的分身投影也在,但比之前更加虚幻,显然本体在应对其他危机,消耗巨大。
下首左侧,是姬城(人皇)、第五轻羽、武镇山、南宫灵儿(代表南宫家及火云盟)、赤如月(代表兽族残部)、青霖(代表灵族)、幽萱(鬼族圣女,刚刚冒险突破封锁赶来)。右侧,则是天罗宗、焚天谷、悬空寺等各大宗门的代表,以及几位军方统帅。
楚云坐在靠近末尾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寒翎被青霖暂时安抚,留在偏殿休息。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第五苍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深渊三位尊者正在构建真身降临通道,目标直指我镇魔关地脉深处。关内,雷狱留下的‘灭生大阵’虽被破坏核心,但定海珠为引的坐标已与地脉部分融合,难以彻底根除。一旦通道建成,三位人仙巅峰级别的敌人,将直接出现在我们腹地。”
“关外,魔族大军已完成最终集结,总数超过五百万,由熔核、血狱、暗影、千瞳、怨噬五大魔尊统领,蓄势待发。他们得到的命令,恐怕是不惜一切代价,在尊者降临前,将我们牢牢钉在关墙上,无法分心他顾。”
“我们的时间,”第五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多还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子时正,通道稳固,尊者降临,总攻开始。”
殿内一片死寂。六个时辰,面对内外夹击,面对三位人仙巅峰(即便被压制)和五百万魔族大军……这几乎是绝境。
“有没有可能……放弃镇魔关,战略性后撤?”一个来自中型宗门的长老,声音干涩地问道。
“不能撤。”姬城斩钉截铁,“镇魔关之后三千里,便是人族西境腹地,城池林立,生灵数以亿计。一旦此关失守,魔族铁蹄将长驱直入,再无险可守。届时,纵然后方组织起防线,也必是尸山血海,元气大伤。而且……深渊尊者的目标是整个葬天界的侵蚀,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退无可退!”
“那便死守!”炎煌拍案而起,周身火焰虚影升腾,“老夫的焚天谷弟子,没有孬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阿弥陀佛。”苦竹大师双手合十,“悬空寺僧众,愿为苍生,舍此皮囊。”
“灵族春华卫,已无退路。”青霖平静道。
“兽族残部,愿与人族共进退!家园已失,此即最后战场!”赤如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与决绝。
“鬼族……幽萱一脉,誓不屈服深渊。”幽萱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坚定。
各大宗门代表也纷纷表态,无人言退。到了这个地步,退缩即是灭亡,唯有背水一战。
“好。”第五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的责任,“既然决定死守,那便议定防守方略。”
诸葛玄上前,星盘投射出关城立体图:“九链镇天阵是我们最大依仗,必须确保其核心‘阵眼区’安全。此处由老夫亲自坐镇,配合第五、炎煌、苦竹三位道友,以及各宗门阵法大师,务必维持大阵运转,抵御尊者降临的法则侵蚀与外部攻击。”
“关墙防御,分九段。最危险的东段正面,由武镇山将军统帅皇城禁军及天罗宗精锐驻守;南段由焚天谷、悬空寺负责;北段由各中小宗门联军负责。西段相对压力较小,由火云盟及部分援军负责,同时作为预备队和伤员转运区。”
“浮空要塞,是关键机动力量和火力支点。九座要塞,除中央‘观星台’由枯荣道友分身坐镇协调全局外,其余八座,分别由八位规则境巅峰以上的强者统领,随时支援各段城墙,并重点狙杀魔族高阶战力。”
“至于关内……”诸葛玄看向楚云、南宫灵儿、赤如月、幽萱等人,“雷狱虽死,但紫霄宫残余势力及可能隐藏的其他内奸,仍需警惕。由影十九率领密卫,联合各宗门执法队,进行最后一次彻底清查。同时,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及伤员,向内城核心‘避难点’集中,那里有最后的防护阵法。”
部署大致议定,众人领命,开始分头准备。
会议即将结束时,一直沉默的楚云忽然开口:“诸位前辈,关于那降临通道的‘锚点’……难道我们只能坐等它完成,然后在关内与三位尊者决战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云小友有何想法?”第五苍问。
“我想……或许可以主动出击。”楚云眼中光芒闪烁,“趁通道尚未完全稳固,三位尊者的力量还未完全降临,集中所有尖端力量,突入魔海深处,尝试破坏或干扰那座‘桥’!”
“太冒险了。”炎煌摇头,“且不说魔族大军重重围困,单是靠近那通道附近,恐怖的法则侵蚀和深渊威压,就足以让至尊境之下瞬间崩溃。谁去?怎么去?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去。”楚云平静道,“我的混沌规则,对深渊之力有一定克制。而且……我感应到,那通道的构建,似乎与某种被污染的‘混沌本源’有关,我的混沌道树能更清晰地感知其弱点。”
“不行!”南宫灵儿立刻反对,“你伤势未愈,混沌道树刚才还出现剧烈异动!此去九死一生!”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楚云看向她,眼中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心,“我的道树异动,或许正是因为它与那被污染的‘源头’产生了共鸣。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提前打断降临的机会。否则,等三位尊者真身踏足此地,一切都晚了。”
殿内再次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楚云说的是事实,但这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老夫随你同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枯荣老祖的分身,“老夫对时空与封印法则略有心得,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而且,老夫本体正在处理一件要事,或许……能为你争取一丝额外的机会。”
楚云看向枯荣老祖,深深一礼:“多谢老祖。”
“也算老夫一个。”炎煌忽然咧嘴一笑,“在外面干等着挨打,不是老子的风格!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崩掉那狗屁尊者几颗牙!”
“老衲愿往。”苦竹大师合十道。
“第五世家,责无旁贷。”第五苍缓缓站起,目光如电,“此等关乎人族存亡之事,岂能让小辈独赴险地?诸葛道友需坐镇中枢,维持大阵。便由老夫、炎煌道友、苦竹大师、枯荣道友分身,陪同楚云小友,组成突击小队,尝试破坏降临通道!”
“至于关城防御,”第五苍看向姬城、诸葛玄等人,“就拜托诸位了。在我们回来之前……务必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