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曹操献九议(1 / 2)

光熹元年六月廿五,子时三刻,洛阳太尉府。

夜已经很深了。书房里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曹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帛书。他已经坐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他在想北疆,想幽州,想那些烽燧、那些粮草、那些守边的将士。先帝在时,北疆还算太平。轲比能不敢大举进犯,只敢小股骚扰。但先帝走了,新帝即位。轲比能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新君年轻,有机可乘。他一定会来。

曹操提起笔,蘸了蘸墨,悬笔在帛书上方,停住。墨汁凝聚在笔尖,缓缓滴落,在帛书上洇开一个墨点。他看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然后,他写下第一行字:

“臣曹操谨奏:安边九议。”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北疆是国之门户,守住了北疆,就守住了洛阳,守住了天下。守不住北疆,什么都完了。他继续写。

“一曰:加强北疆防务。幽州、并州、凉州,三州边军,当择优选任。老弱病残,汰换回乡;精壮之士,充实边关。”

“二曰:修缮烽燧。自先帝时起,烽燧年久失修,多有破损。当拨专款,修缮一新。狼粪、硫磺、松香、艾草,皆当储备充足。”

“三曰:储备粮草。常平仓之粮,当优先拨付边关。每季核查,按月上报。粮不足者,就地征调;粮有余者,转运他处。”

“四曰:训练新军。边军久不经战,战力下降。当从各郡征调精壮,集中训练。以半年为期,期满考核。优者留用,劣者退回。”

“五曰:与乌桓通好。乌桓与鲜卑有隙,可遣使通好,许以互市。乌桓若附汉,鲜卑失一臂助。”

“六曰:分化鲜卑。轲比能虽强,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可遣间使,联络其族中反对者,许以厚利,使其内乱。”

“七曰:屯田养兵。边关土地肥沃,可屯田自给。士兵平时耕种,战时出征。既可省粮草,又可练士兵。”

“八曰:重用降将。鲜卑、乌桓降将,熟悉草原地形,通晓游牧战法。当以诚待之,委以重任。”

“九曰:严明军纪。军纪不严,则兵不可用。当重申军法,严惩逃兵,重赏战功。”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九条,九议,这是他想了三天三夜,写了三天三夜的。他把帛书卷起来,放进一只竹筒,封好。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

翌日清晨,宣室殿。刘辩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曹操的奏疏。他已经看了两遍,每一遍都看得更仔细。加强北疆防务,修缮烽燧,储备粮草,训练新军,与乌桓通好,分化鲜卑,屯田养兵,重用降将,严明军纪。九条,条条切中要害。

“曹卿。”他抬起头,看着跪在殿中的曹操,“你这九议,朕看过了。很好。”

曹操叩首:“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刘辩又问:“曹卿,你觉得,这九议中,哪一条最重要?”

曹操想了想:“臣以为,第四条最重要。训练新军,是根本。边军久不经战,战力下降。若不训练,再多粮草,再好的烽燧,也无济于事。”

刘辩点头:“朕也这么想。新军训练,当以何为重?”

曹操道:“以骑射为重。鲜卑人善骑射,我军若不善骑射,难以取胜。臣请从讲武堂选拔优秀学员,赴边关担任教官,传授骑射之术。”

刘辩眼睛一亮:“讲武堂?先帝设讲武堂,就是为了培养军事人才。朕准了。”

曹操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刘辩道:“讲。”

曹操道:“讲武堂学员,多在课堂学习,少在战场历练。臣请陛下,允许讲武堂学员赴边关历练。以半年为期,期满回校。既可检验所学,又可充实边军。”

刘辩想了想:“曹卿,讲武堂学员,多是各郡选拔的优秀子弟。若在边关出了事,朕不好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曹操叩首:“陛下,臣理解。但臣以为,不经战场,难成良将。先帝在时,讲武堂学员曾赴幽州参战,表现优异。臣请陛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刘辩沉默片刻,缓缓道:“曹卿,朕准了。但朕有一个条件。”

曹操道:“陛下请讲。”

刘辩道:“学员赴边,自愿报名,不强迫。朕不想让那些不想去的人,被逼着去。”

曹操叩首:“陛下圣明。臣遵旨。”

曹操献议后,刘辩将奏疏交给兵部尚书张华,命他依议施行。张华拿到奏疏,仔细研读。九条,条条切中要害。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行字:“兵部依议,即日施行。”

他召来兵部侍郎郭嘉,把奏疏交给他:“郭嘉,这九议,你拟个章程,分送各曹。”

郭嘉接过奏疏,看了一遍:“张尚书,这九议,条条都是好计。但实施起来,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