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长篇大论,只写了一段极短的文字:
“我研究了半辈子房地产,写了上百篇文章,骂了二十年。今天,我把我所有写过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在这份‘异想天开’的方案面前,我们所有人的讨论,都成了笑话。我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是真的,我愿意跪下,给这个人磕一个头。如果这是假的,就让它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一个梦。”
炮叔的微博,像一颗引爆了火药库的核弹。
“轰!”
整个中文互联网,炸了。
短短一个小时,“炮叔下跪”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唯一的破局之路#,#不碰存量专杀投机#,#惩罚空置房#……
压抑了太久的民意,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席卷了每一个网络平台。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看哭了!终于有人敢把皇帝的新衣给扯下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方案啊!之前那些专家提的,不是隔靴搔痒,就是想从我们这些只有一套房的刚需身上再刮一层皮!这个方案,精准打击炒房狗和囤房客,保护我们普通人,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本人名下三套房,一套自住,两套出租。如果这个政策能出,我愿意把租金再降一千,说到做到!”
“楼上的才是真正的房东!那些宁愿让房子空着长草,也要等房价翻倍的吸血鬼,就该用重税罚到他们破产!”
“我今年二十四岁,刚毕业,本来已经打算回老家躺平了。看到这个,我突然觉得,或许,我还能在这个城市,再挣扎一下,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无数的评论、转发、点赞,像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制作了通俗易懂的漫画和短视频,来解释这“三把利剑”的逻辑。有人翻出了林望南二十年前的文章,将他与吴敬同的论战史扒了出来,封他为“被埋没的先知”。
吴敬同的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民攻陷。评论区里,整齐划一地刷着同一句话:“吴老,您说的‘稳定’,是让我们这些屁民,稳定地当一辈子房奴吗?”
利益集团被这突如其来的舆论海啸,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动用惯常的手段——删。
下午两点开始,微博上关于此事的几个热门话题,被悄无声息地撤下。炮叔的那条微博,变成了“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内容无法查看”。“破晓评论”的公众号,也显示“此账号已被屏蔽,所有功能暂停使用”。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股洪流的力量。
压制,非但没有让讨论平息,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弹。
“怎么?急了?”
“天亮了,他们又想把灯关上!”
“删吧,你删得完吗?我已经截图了,发在了我所有的群里!”
“他们越是害怕,就越说明这个方案,打到了他们的七寸!”
人们用谐音、用暗语、用一张张截图,继续着这场舆论的狂欢。压制,成了一种反向的认证,让更多原本不关心此事的人,也因为好奇,加入了进来。
水,被堵住了,没有消失,反而积蓄了更强大的势能,漫过了堤坝,流向了更广阔的田野。
京城,发改委大楼。
陈默的办公室里,窗帘紧闭。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是任何新闻网站,而是社稷沙盘的实时动态图。
代表着“民意”的白色气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华夏版图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白色光河,在沙盘上空奔腾咆哮。
那股磅礴的气势,甚至让他那条象征着个人权柄的国运金龙,都显得有些渺小。
他看着光河的流向,看着那些被点亮的、代表着一个个普通人的微小光点。他知道,何启山所说的“风”,已经来了。
不,这不是风。
这是一场酝酿了二十年,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风暴。
而他,就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普通电话,响了起来。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秘书王洁。
他接起电话。
“主任,”王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激动,“中……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还有《人民日报》评论版,刚刚同时打来电话,说……说他们注意到了网络上关于‘住房供给体系新思路’的巨大讨论,想请我们发改委,就此事,做一个官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