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雄哥让我送你一程。”刀疤的声音沙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零点那边不太平,雄哥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林劫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告诉马雄自己的行程。很明显,马雄一直在暗中监视他,这让他有些不爽,但也能理解——在锈带区,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马雄对他的“关照”,本质上还是因为他的技术有利用价值。
“不用。”林劫直接拒绝,“我自己能应付。”
“林先生,别逞强。”刀疤从车里扔出一个黑色的头盔,“雄哥说了,你要是出了事,我们的合作就黄了。这头盔里有通讯器和定位器,遇到危险可以随时呼叫,我们在附近安排了人手。”
林劫看着地上的头盔,犹豫了片刻。他知道马雄的势力在零点夜总会附近有一定的影响力,有他们的帮助,确实能减少不少麻烦。而且,他也想看看,马雄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告诉马雄,人情我记下了。”林劫捡起头盔戴上,头盔内部立刻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通讯正常,定位正常,林先生,祝你好运。”
林劫没有回应,拉开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刀疤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夜色深处。车窗外面的风景快速倒退,高档住宅区的灯火辉煌与锈带区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这座城市的两面——一面是科技带来的繁荣,一面是繁荣背后的破败。
“林先生,零点夜总会的规矩,进去不能带武器,不能拍照,不能打听不该问的事。”刀疤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那个戴银色耳钉的酒保,是安雅的人,道上叫‘银狐’,据说手很干净,但心狠手辣,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
林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头盔的通讯器上,正在快速扫描周围的网络信号。果然,车子刚靠近零点夜总会所在的街区,就检测到了多个高强度的信号屏蔽装置,还有至少三个隐藏的监控网络在运行。
“防御确实严密。”林劫在心里想道,同时启动了头盔里的反监控程序。这个程序是他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能够干扰监控设备的成像,让他在摄像头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越野车在零点夜总会对面的一条小巷里停下。林劫推开车门,戴上兜帽,混入了人群中。零点夜总会的外观极其奢华,巨大的全息招牌在夜空中闪烁,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林劫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向门口。保镖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冰冷地问道:“有预约吗?”
“找银狐。”林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锈带区口音。
保镖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侧身让开了道路。林劫走进夜总会,一股混杂着香水、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耳膜发疼,舞池里的人们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脸上带着迷醉的表情。
林劫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楼梯。三楼的VIP区与一楼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安静了许多,灯光也变得柔和。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门口站着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眼神警惕地看着过往的人。
他按照安雅的指示,在三楼的吧台前找到了那个戴银色耳钉的酒保。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消瘦,手指修长,正在擦拭着一个高脚杯,动作优雅而缓慢。看到林劫走过来,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先生?”
林劫点了点头,在吧台前坐下:“安雅让我来拿样品。”
银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给林劫调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先喝杯酒,安姐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劫没有碰那杯酒,只是盯着银狐的眼睛:“我没兴趣喝酒,只想拿到我要的东西。”
银狐笑了笑,从吧台品是免费的,但下一次,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这里面是‘清理者’常用的三种加密协议分析,还有一个警告——别再试图追踪她,否则,下次你收到的就不是样品,而是你的死亡通知。”
林劫拿起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微型检测仪。仪器显示U盘没有病毒,但有一个隐藏的定位程序。他没有立刻拔掉,而是抬头看着银狐:“安雅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让我转告你,‘蓬莱’不是你能碰的东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银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执意要查下去,迟早会被‘宗师’盯上,到时候,没人能救你。”
林劫的手指紧紧握住U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宗师”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也是他前进的唯一动力。他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但他别无选择——妹妹的仇,必须报。
“多谢转告。”林劫拔掉U盘,站起身,“告诉安雅,下次交易的价格,我会让她满意。”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银狐看着他的背影,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目标已取走样品,没有异常举动。”
林劫走出零点夜总会,融入了夜色中。他没有立刻联系马雄的人,而是沿着小巷快速行走,同时用加密通讯器联系沈易:“收到样品,立刻准备解密设备,我十分钟后到。”
“收到,林哥,一切就绪。”沈易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劫挂掉通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个U盘里的信息只是冰山一角,但至少为他指明了方向。而与安雅的这次交锋,也让他明白,暗网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想要在这片黑暗中找到真相,他必须变得更强,更谨慎。
夜色渐浓,瀛海市的灯光依旧闪烁,但林劫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这火焰来自于复仇的执念,来自于对真相的渴望,也来自于与安雅交锋时,那种棋逢对手的战栗与兴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