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易脸上涌起怒气,对林劫侮辱组织藏身地的言论感到愤慨,但再次被“先生”用眼神制止。
“不是加入,是合作,”“先生”纠正道,“我们提供安全屋、情报、部分技术支持。你保持独立行动权。我们只在你需要时提供帮助,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分享彼此的目标信息。一种……战略协作关系。”
很诱人的条件。几乎是白送的好处。但林劫深知,免费的午餐往往标着最昂贵的价格。这种“协作”,必然伴随着无形的捆绑和责任。
“我需要证据,”林劫说,“证明你们的价值,证明你们关于‘蓬莱’和‘宗师’的话不是空谈。给我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空泛的理想和承诺。”
“先生”似乎早有准备,他看了一眼沈易。沈易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包里,取出一个轻薄如蝉翼的柔性存储器。
“这是一部分关于近期系统底层数据流异常的初步分析报告,”沈易将存储器递过来,动作小心谨慎,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里面标记了几个异常数据汇集的节点,它们的加密方式和流量模式,与已知的系统维护流量截然不同。我们怀疑这些节点与‘灵河’——也就是传输‘蓬莱’相关数据的秘密网络——有关。其中一个节点,位于你之前调查过的‘数穹科技’总部附近。”
林劫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沈易和那个存储器。这确实是他需要的信息,如果属实,价值连城。但这太顺利了。对方似乎很清楚他想要什么。
“为什么给我这个?”林劫问。
“表达诚意,”“先生”回答,“同时也是一种测试。我们想看看,凭借这些线索,你能走到哪一步。这能帮助我们评估……合作的前景。”
很直接,也很大胆。他们把球踢了回来,同时也将一定的风险转移到了林劫身上。如果他利用这些信息行动,无论成败,都必然会引起“宗师”或“獬豸”的注意。
林劫沉默了片刻,图书馆里只有雨声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他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存储器。触感冰凉。
“我会看看。”他将其放入内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收下一张普通的卡片,“但别指望我因此就对你们推心置腹。”
“理解,”“先生”微微颔首,“信任需要时间建立。这个存储器有自毁程序,尝试非法破解或接入未授权设备会自动擦除。阅读后,希望你通过这个信道联系我们。”他报出一串复杂的加密通信码。
林劫记下,点了点头。“没别的事,我该走了。”
“请便。注意安全,‘獬豸’的触角比你想的更敏锐。”先生”提醒道。
林劫不再多言,转身融入更深的阴影,几个无声的移动后,便从图书馆侧面的一个破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雨夜中。
图书馆内,只剩下“先生”和沈易。
“先生,他……太冷漠了,而且充满怀疑。”沈易看着林劫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和不解,“我们明明是在帮他,也是为了正义……”
“先生”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悠远:“沈易,你要记住,真正的战士,不是靠热血铸就的。他的冷漠,是他能活到现在的铠甲。他的怀疑,是他在这个扭曲世界里生存的本能。我们需要他的能力,也要容忍他的刺。至于正义……”
他停顿了一下,背影在微光中显得有几分寂寥:“那往往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书写的词汇。先确保我们能活到那一天吧。”
沈易似懂非懂,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和雨线,又想起林劫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承载着整个城市重量的眼睛,第一次对“理想”之路的残酷,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而他们的合作,这场始于雨夜废弃图书馆的脆弱联盟,才刚刚拉开序幕,前方是更深不可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