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密集的子弹,抽打着瀛海市冰冷的玻璃和钢铁丛林。林劫驾驶着那辆偷来的黑色轿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湿滑的街道上疯狂穿梭。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幕,如同在绝望中划开的短暂屏障。
车载扫描仪上,代表巡捕车辆的红色光点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更致命的是空中传来的、穿透雨幕的嗡鸣声——两架“蜂鸟”式巡捕无人机,如同致命的金属蜻蜓,在低空盘旋,机腹下的探照灯射出刺眼的光柱,死死咬住他的车辆。
“目标车辆已锁定,正沿朝阳南路向东南方向逃窜。请求授权使用非致命性阻滞手段。”公共通讯频道里传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令声,来自这次追捕行动的指挥官,那个代号“獬豸”的男人。林劫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在指挥车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上市区三维地图的模样,自己不过是他地图上一个移动的光标。
“授权准许。重复,非致命手段,我要活的。”“獬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权威感。
活的?林劫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落入“獬豸”手中,恐怕比死更难受。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动作甩入一条更狭窄的支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几乎失去控制。后座上散落的零件和设备叮当作响。
沈易瘫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撞破的地方鲜血混合着雨水蜿蜒流下,将他半张脸都染红了。他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在之前的碰撞中受了不轻的脑震荡。这个技术天才,在纯粹的物理对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易!撑住!”林劫低吼一声,目光飞快扫过后视镜。一辆巡捕车已经跟着冲进了支路,车顶的警灯旋转着,将潮湿的墙壁映照得一片血红。
不能走大路,那是自投罗网。必须利用城市的毛细血管,这些错综复杂、遍布监控死角的老旧街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下方一个隐秘的触摸板上飞快滑动。那不是原车的控制系统,而是他临时加装的、连接着他个人终端的黑客接口。意识集中,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首先,是摆脱天上的眼睛。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架咬得最紧的无人机信号标识。无人机的控制系统是龙吟网络的延伸,但也并非无懈可击。他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渗入其指令回路。不需要完全控制,那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只需要制造一个微小的、致命的“误解”。
他向无人机发送了一个经过篡改的定位数据包,同时,强行覆盖了其目标识别协议中的一个微小参数——将前方两百米处,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某品牌全息广告牌上的虚拟偶像形象,短暂地标记为“高优先级可疑目标”。
效果立竿见影。
那架“蜂鸟”无人机猛地一震,探照灯瞬间转向,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搔首弄姿的百米高全息影像。它的处理器显然无法理解为何嫌疑人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虚拟歌姬,但基于更高的威胁等级指令,它毫不犹豫地拉升高度,调整武器挂架,对准广告牌发射了一枚非致命的捕捉网弹。
“砰!”
巨大的捕捉网在空中展开,精准地罩住了虚拟偶像的“头部”,特效光线一阵乱闪。这荒谬的一幕让后面追击的巡捕车都明显顿了一下,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压抑不住的嘈杂和质疑。
“一号无人机!报告你的情况!目标丢失!”指挥频道里,“獬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波动,那是被意外打乱节奏的恼怒。
林劫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间隙,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路口。但另一架无人机和地面车辆依旧紧追不舍。
接下来,是地面障碍。
他看到了前方路口亮起的绿灯,以及横向街道上正常行驶的车流。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形成。
他的意识再次潜入城市交通管理系统的底层。这个路口的管理权限如同一个锈蚀但坚固的锁。林劫没有钥匙,但他有“撬棍”。他调用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漏洞利用程序,像用重锤砸锁一样,粗暴地冲击着路口的信号控制单元。
瞬间,整个路口的交通信号灯陷入了混乱!红灯、绿灯、黄灯同时亮起,疯狂闪烁!
横向行驶的车辆被迫急刹车,刺耳的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声瞬间响成一片。几辆车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立刻将路口堵死!
“吱嘎——!”
追击林劫的头车巡捕一个急刹,车身打横,险险地停在混乱的车流前。车内的巡捕气急败坏地砸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