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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紧急断线(1 / 2)

林劫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汗水沿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显示屏上,张工的意识数据如一道纤细的银线,在龙吟系统庞大的数据流中艰难穿行。

“再给我三十秒,”他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的鼓励,也是对黑暗中那个意识残片的承诺,“只要三十秒。”

就在刚才,他突破了龙吟系统心理健康监测子系统的防火墙,找到了张工被标记为“异常波动”的情绪数据。这些数据被系统打上了待分析的标签,意味着不久后就会有AI甚至是人工审核员来检视这些可能暴露真相的情绪波动。

林劫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赶在系统审查前,将张工这份危险的记忆覆盖或删除。

然而当他真正连接到张工的意识数据时,林劫震惊了。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情绪波动记录,而是一段完整的短期记忆碎片——张工在控制室里与林劫对峙,认出他身份,然后主动选择掩护他的那一刻。

这段记忆如此鲜活,几乎包含了张工做出决定时的全部思维过程:他对系统的不满,对林雪的同情,以及对林劫这个“恐怖分子”复杂的态度。如果系统分析员看到这些,张工必死无疑。

“覆盖程序启动,进度10%...”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前进。

林劫的喉咙发紧。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冷冰冰的数据清理任务,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删除日志、覆盖记录一样。但他没想到会直面一个人的灵魂,直面那个为了他牺牲的人的全部内心世界。

进度条跳到15%,林劫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张工的记忆碎片中,闪现着他对家人的牵挂——一个生病的妻子,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儿。这个系统工程师之所以甘愿冒着风险帮助林劫,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系统克扣了他的医疗福利,他的妻子得不到应有的治疗。

“该死。”林劫低声咒骂。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道德困境,但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他回想起沈易的话:“我们不是系统,我们不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但如果留下这段记忆,张工必死无疑。如果删除这段记忆,那么张工的选择、他的牺牲,将永远不为人知,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忘记为何要这么做。

林劫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时,他的监控警报突然尖叫起来。

“警告:检测到系统审计程序活动,目标——心理健康监测子系统,时间——3分12秒后。”

系统的AI审核员即将到来,比预期提前了十分钟。

林劫的呼吸一紧。三分钟,他根本来不及完成数据覆盖。那些复杂的记忆碎片分布太广,需要精细操作,粗暴删除会留下明显的痕迹,等于直接告诉系统这里有问题。

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立刻强制断开连接,让张工的记忆留在那里,听天由命;要么冒险加速覆盖过程,但几乎肯定会被即将到来的审计程序抓个正着。

“墨影,分析被捕获概率。”林劫急促地对AI助手说道。

“加速覆盖情况下被审计程序检测到的概率为97.3%,”墨影冷静地回应,“审计程序似乎已经注意到子系统防火墙的异常访问记录,正在加快速度。”

林劫的心沉了下去。系统不是傻瓜,它可能早已察觉到有人入侵心理健康监测系统,所以提前了审计时间。这是一个陷阱,而他差点就踩进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工的记忆数据上。那段包含了他与张工对峙全过程的记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断开连接,一走了之,是最安全的选择。张工的记忆可能会被系统审查,但也可能不会——每天有成千上万的情绪波动被标记,系统只会抽样检查。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张工的性命。

留下来完成覆盖,几乎等于自投罗网。系统会追踪到他的位置,獬豸和他的巡捕队会倾巢而出。不仅他自己危在旦夕,连“墨影”组织也可能暴露。

林劫的指尖冰凉。他想起了妹妹林雪,她总是说他有种“危险的责任感”,总是把别人的负担扛在自己肩上。

“你不必为每个人的命运负责,劫。”林雪曾这样对他说,那时她还在世,而他还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

但现在,他正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

进度条显示,覆盖完成至少还需要七分钟。他没有七分钟,只有不到三分钟。

林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墨影,启动紧急协议E-7,我要手动编辑那段记忆。”

“警告:手动编辑人类记忆数据具有极高风险,可能导致目标认知功能永久性损伤。此操作违反‘墨影’核心准则第13条。建议放弃任务,立即断开连接。”

“去他妈的核心准则!”林劫低吼道,“执行命令!”

键盘在他手下发出急促的敲击声。他不能完全删除张工的记忆——那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但他可以修改它,精心编织一个合理的替代情节。

在张工的记忆中,他将把两人的对峙替换成一场普通的系统故障处理。张工不是因为认同林劫而选择掩护他,而是因为一个技术失误导致了监控盲区。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动作。他必须保留足够多的原始记忆元素,使编辑后的记忆看起来自然,同时又要删除所有可能危及张工的内容。

“审计程序距离目标还有1分45秒。”墨影冷静地报时。

林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重新编写着另一个人的过去。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操作对他的神经系统的负担极大。

他看到了张工记忆中的自己——一个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年轻人,与通缉令上的照片判若两人。在张工的视角里,他看起来出奇地脆弱,几乎像个迷路的孩子,而不是什么危险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