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引爆脉冲装置造成的短暂电磁真空，为林劫和沈易争取到了或许只有十几秒，却珍贵无比的喘息之机。仓库外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突击队脚步声和武器校准声，随着电子设备的瘫痪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混乱。
但林劫和沈易都清楚，这停顿是暂时的。对于“獬豸”手下的精英巡捕而言，失去电子辅助固然会降低效率，但绝不会让他们放弃任务。他们很快就会转为纯粹的物理战术强攻。
“劫哥！数据……数据清除进度百分之九十二！”齿轮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从内部通讯频道传来，背景是服务器硬盘被强制擦写时发出的、如同垂死哀鸣的刺耳噪音。
“来不及等一百了！执行最终清除协议，然后立刻从预设通道撤离！快！”林劫对着麦克风低吼，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沙哑。他几乎能想象到齿轮在服务器终端前手忙脚乱、脸色惨白的模样。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想活命就立刻走！”林劫切断了对内通讯，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他猛地转向蜷缩在角落、因为头部受伤而意识模糊的沈易。
“沈易！能听见我吗？我们必须走了！现在！”林劫蹲下身，用力拍了拍沈易的脸颊。
沈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艰难地抬起，眼神涣散，鲜血从他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半张脸。“阿……阿哲他……”
“阿哲做了他该做的！现在轮到我们了！”林劫粗暴地打断他，现在没时间悲伤。他环顾四周，这个临时据点已经彻底暴露，成了死亡陷阱。他一把将沈易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沈易的身体软绵绵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林劫身上。
“车……车库后门……”沈易虚弱地指向仓库后方的一个小门，那里通向一条堆满废弃轮胎和杂物的窄巷，停着他们预留的一辆经过改装、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越野车。
“坚持住！”林劫低喝一声，半拖半抱着沈易，踉跄着冲向车库后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规划着逃亡路线。据点暴露，意味着所有预先设定的安全路线和备用藏身处都可能不再安全。“獬豸”一定在周边区域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在林劫伸手去拉车库后门的手动闸锁时，仓库正门方向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和喊叫——巡捕已经突破了外围障碍，开始强攻正门了。时间所剩无几。
林劫猛地拉开后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水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沈易塞进越野车的副驾驶，用安全带胡乱地固定住，自己则迅速跳上驾驶座。钥匙就插在车上，这是他们一直保持的习惯。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顺利启动。林劫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撞开几个堆在巷口的空油桶，咆哮着冲入了霓虹闪烁、却被雨幕笼罩的昏暗街道。
几乎在他们驶出巷口的同一时间，仓库正门被彻底爆破，数名全身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巡捕冲入了仓库内部。与此同时，尖锐的警笛声也从多个方向由远及近，如同猎犬的吠叫，迅速收拢包围圈。
“这里是夜莺七号！目标车辆出现！一辆灰色‘磐石’越野车，正从黑麦巷南口驶出，向西逃窜！请求拦截！”空中，一架不受EMP影响的、带有装甲保护的侦察无人机立刻锁定了林劫的车辆，将实时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林劫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空中那个闪烁的红点。“阴魂不散……”他啐了一口，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在驾驶台旁一个改装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面板连接着他那台虽然受损但核心功能尚存的黑客手机。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代码行如瀑布般滚落。他在尝试入侵城市的交通管制系统。直接夺取控制权已经不可能，系统肯定加强了防御，但他可以尝试制造混乱，为自己创造机会。
“沈易！听着！我需要你接入城市监控网络，帮我找出一条现在拥堵最严重、巡捕车辆最难快速进入的主干道！”林劫对副驾驶上的沈易喊道，希望他能凭借残存的意识提供帮助。
沈易艰难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集中精神，但额头的伤口和之前的撞击让他视线模糊，恶心反胃。“我……我试试……”他颤抖着手想去拿自己的便携终端，却差点把设备掉在地上。
林劫暗骂一声，知道不能指望沈易了。他必须独自应对。他的黑客界面弹出了几个错误提示，交通系统的核心节点访问被拒绝。但他发现了一些边缘节点的漏洞——那些控制着街区级交通信号灯和公共信息显示牌的服务器。
“想靠无人机盯死我？”林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锁定了几条通往这个区域的主要道路，然后编写了一段简短的恶意脚本，发送了出去。
几秒钟后，以他们所在街区为中心，周围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交通信号灯，突然全部变成了疯狂的、毫无规律的闪烁状态，红灯、绿灯、黄灯乱跳！同时，附近街道上的一些大型公共广告牌，画面瞬间被替换成了不断滚动的乱码和刺眼的警告符号！
“呜——嘭！”
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运卡车因为前方信号灯突然变红而紧急刹车，后车躲闪不及，猛地追尾！紧接着，侧向的车流因为看到绿灯而启动，却立刻与另一个方向因乱码标志而陷入混乱的车辆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