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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獬豸的嘲讽(2 / 2)

性别:男

年龄:30岁

涉嫌罪名:危害城市安全罪、恐怖活动罪、非法入侵关键信息设施罪、谋杀罪(多项)……

危险等级:最高(SSS)

悬赏金额:5,000,000信用点(死活不论)

备注:极度危险,持有致命武器与高级黑客技能。发现请立即报告,切勿尝试独自接触。

通缉令的底部,是签发人的电子签名——一个手写体的、锋利冰冷的汉字:“獬”。

獬豸。

两张图片。一张是死去同伴的惨状,一张是他自己高达五百万信用点的死活不论的通缉令。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的评论。

但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威胁、任何义正辞严的谴责,都更加致命,更加……嘲讽。

看,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你的同伴像垃圾一样死在拘留室,而你,是下一个。你值五百万,死活不论。系统已经为你标好了价码,全城无数双眼睛都会因为这惊人的赏金而变得锐利。你无处可逃。

这就是獬豸的嘲讽。冰冷,精准,居高临下。他用最简洁的方式,展示了权力的绝对碾压,展示了反抗的徒劳和代价的惨重。他仿佛在对林劫说: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只换来了同伴的尸体和你自己更高的悬赏金额。你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即将被系统清除的故障代码,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完美范例。

林劫盯着屏幕,感觉那股冰冷的嘲讽如同实质的寒气,从通讯器屏幕中弥漫出来,渗透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一直冷到骨髓深处。他之前所有的愤怒、不甘、复仇的火焰,在这赤裸裸的、代表绝对力量的嘲讽面前,似乎都变得可笑而渺小。

他能想象獬豸此刻的表情。那个永远穿着笔挺制服、眼神如鹰隼的男人,或许正坐在他那布满屏幕的指挥中心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劫接收信息,计算着他的心理崩溃时间。对獬豸而言,这不是私人恩怨,只是一次高效的“心理施压”,是清理程序的一部分。

通讯器的屏幕暗了下去,恢复了漆黑。那两条信息是只读的,无法回复,无法追踪来源。一次性的、单方面的宣示。

工厂里重归死寂,只有沈易微弱而不规律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金属部件在风中断裂的、细微的呜咽声。

林劫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通讯器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输了。

一败涂地。

不仅行动计划彻底失败,同伴惨死,自己重伤逃亡,被全城天价通缉。现在,连最后一点精神上的支撑,也被对手用最残酷的方式碾得粉碎。獬豸甚至不屑于亲自来抓他,只是随手发来两张图片,就完成了最彻底的胜利宣告。

他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折断爪牙的野兽。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走出去,让某个被五百万赏金冲昏头脑的人领走,或者让巡捕一枪打死。至少,不用再背负这么多,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他而死……

“呃……林……劫……”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

林劫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易。

沈易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但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嘴唇艰难地嚅动着。

“……别……放弃……”气若游丝,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林劫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泡沫。

“沈易?”林劫扑过去,抓住他冰凉的手,“你能听见我吗?坚持住!”

沈易没有回应,眼睛又缓缓闭上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那句“别放弃”,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微弱,却真实存在。

林劫跪坐在沈易身边,看着同伴惨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台漆黑的通讯器。獬豸的嘲讽还在空气中弥漫,冰冷刺骨。五百万的赏金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阿哲的尸体照片像梦魇,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但沈易还活着。这个理想主义的傻瓜,在昏迷中,还在让他别放弃。

他不能放弃。如果他放弃了,沈易必死无疑。阿哲就真的白死了。獬豸的嘲讽就真的成了最后的判词。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火苗,在那片被冰封的绝望深渊底部,重新点燃。那不是复仇的烈焰,不是理想的圣火,甚至不是求生的欲望。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固执的东西——是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去救,他就不能先倒下的责任;是哪怕注定失败,也要在倒下前咬下对手一块肉的狠戾;是即使被全世界标价追杀,也要拖着残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屈的意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抗议。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台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旁边锈蚀的机器!

“啪嚓!”

屏幕彻底碎裂,零件飞溅。那承载着獬豸嘲讽和通缉令的设备,变成了一地废渣。

然后,他转过身,用撕下的布条将自己的手臂伤口勒得更紧,直到疼痛让他冷汗直流,意识无比清晰。他检查了一下仅剩的装备:一把只剩三发能量的手枪,几个小工具,一点药品,还有那点可怜的食物和水。

最后,他蹲下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沈易再次背到背上。沈易的重量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工厂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然后,他迈开脚步,背着沈易,踉跄地、却无比坚定地,向着锈带深处,那片代表着未知、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獬豸的嘲讽,他收到了。通缉令,他也看到了。那又怎样?

游戏还没结束。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动,只要他背上还有需要保护的人——这场猎杀,就远未到终局。

雨后的风穿过破败的工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离去者送行,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搏杀,奏响序曲。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