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代码:烬 > 第11章 有限的合作

第11章 有限的合作(2 / 2)

“接错了。”林劫简单地说,“这条是控制信号反馈线,你把它和电源辅助线接到一起了。信号混乱,加上绝缘破损,漏电,所以会红肿发炎,控制也不灵。”

铁头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林劫用钳子小心地把那根接错的线拆下来,检查了一下线头。还好,没完全烧毁。他在工具袋里翻了翻,找到一小段还算完好的电线,比了比长度,截下一段。然后,他用钳子剥开线头,重新辨认了义体内接口的定义——这需要经验和知识,军用义体的接口定义和民用完全不同。

他花了点时间,终于确认了哪个接口是控制信号反馈端。他将新线小心地接上去,用绝缘胶布缠好。接着,他又检查了其他几条主要线路,把有明显老化或破损的地方都用胶布加固。

“试试。”林劫对铁头说。

铁头活动了一下右臂。肘关节的滞涩感明显减轻,红肿处的刺痛也消了不少。他试着握拳、伸展,虽然还有些不自然,但至少能控制了。

“好多了!”铁头脸上露出喜色。

“只是临时处理。”林劫泼了盆冷水,“线材不行,焊接点也不牢。最好找原装线换,或者至少用规格匹配的。还有,里面锈蚀的地方得清理,上油,不然用不了多久还得出问题。”

铁头连连点头。

接下来是钩子。他的问题更简单,也更麻烦。简单是因为结构简陋,麻烦是因为改装得太随意,很多地方根本不符合规范。

林劫拆开机械钩爪的连接接口。里面简直是一团乱麻。电线胡乱缠绕,有个稳压模块都装反了,而且固定螺丝少了两颗,导致整个接口松动,接触不良,才会火花直冒。

“这玩意儿,”林劫指着那装反的稳压模块,“谁给你装的?”

钩子支吾了一下:“就……以前一个摆摊的,说能增强抓力……”

“增强抓力?”林劫差点气笑,“装反了,没烧了你的接口算你走运。电压不稳,信号乱窜,不干扰别人才怪。”

他小心地把稳压模块拆下来,调转方向重新装回去。又把松动的接口重新拧紧,补齐缺失的螺丝(从工具袋里找到两颗差不多的)。接着,他把那些胡乱缠绕的电线理顺,该固定的固定,该绝缘的绝缘。

做完这些,他让钩子试试。钩爪的开合变得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是粗糙,但至少不再冒火花和无故抽搐了。

“好了。”林劫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番操作下来,他伤腿站得有些发麻,肋下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这就……好了?”彪哥有点不敢相信。他之前找过锈带另一个自称会修义体的老头来看过,那老头捣鼓了半天,最后说要换零件,开价高得吓人,还没把握。林劫这就用点破胶布和螺丝,捣鼓了几下,就好了?

“暂时好了。”林劫再次强调,“铁头的线得换,里面得清锈。钩子的接口不稳定,最好重新做。而且,”他看了看两人,“他们俩的义体控制频率太接近,又都有信号泄漏的问题,所以会互相干扰。要彻底解决,要么调整频率,要么加强屏蔽。我现在没设备,做不到。”

彪哥听懂了大概。他看了看铁头和钩子,两人虽然还有点互相不顺眼,但至少胳膊和钩子不闹腾了。

“行,能顶一阵就行。”彪哥挥挥手,对铁头和钩子说,“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再闹,把你们俩的破烂都卸了!”

铁头和钩子赶紧溜了。

彪哥这才转向林劫,打量了他几眼,语气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手挺巧。马爷没看错人。”

“分内事。”林劫平静地说。

“马爷说了,”彪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在桌上,“以后这类活儿,都归你管。修好了,有赏。这是这次的。”

林劫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乎乎的肉干,还有一小撮粗盐。在锈带,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谢了。”林劫把布包收好。

“别急着谢。”彪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马爷还说了,以后老车间那边,你有什么需要,开单子给我。合理的,我给你弄。不合理的,或者你敢耍花样……”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明白。”林劫点头。

“还有,”彪哥补充道,“你住那屋,平时自己收拾。吃的喝的,每天会有人给你送一次。王瘸子那边,马爷打过招呼了,你的腿他会接着治,直到好利索。但你也别闲着,老车间那边堆了不少破烂,你有空就去看看,能修的都修了。”

这就是林劫在马雄这里的具体职责了:修理工,技术顾问,偶尔的冲突调解员。用技术换取庇护、食物、医疗和有限的资源。很公平,也很冰冷。

“知道了。”林劫说。

彪哥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挥了挥手:“行了,回去歇着吧。腿脚利索了,有的是活儿。”

林劫拄着铁棍,慢慢走出厂房。外面阳光有些刺眼,空地上的人们还在忙着自己的事。但林劫能感觉到,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些轻蔑,多了一些……认可?或者至少是,对“有用之人”的默认。

他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怀里拿出彪哥给的那个小布包,看着里面的肉干和盐。

有限的合作,开始了。

他用一次简单的维修,证明了自己在马雄这套粗糙体系中的价值。赢得了暂时的安全,和一点点额外的资源。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有用”的基础上。一旦他失去价值,或者马雄觉得他带来的麻烦大于收益,这脆弱的合作瞬间就会崩塌。

他掰了一小块肉干,放进嘴里。肉干硬得像木头,咸得发苦,但确实是肉,是蛋白质。他慢慢地咀嚼,混合着唾液,艰难地咽下去。又捏起几粒粗盐,小心地放在剩下的粗粮饼上——这样吃起来至少有点味道。

吃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伤腿还在隐隐作痛,低烧带来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消退。

但至少,他在这片残酷的锈带,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有限的合作,也是合作。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土上,能有人愿意跟你“合作”,已经是一种奢侈。

而他,必须抓住这份奢侈,利用它,让自己活下去,恢复过来。

直到,能够继续前行的那一天。

窗外,锈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喧嚣而麻木。而房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身体里那场沉默的、与时间赛跑的恢复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