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代码:烬 > 第12章 修复工坊

第12章 修复工坊(2 / 2)

他找到一小块从旧电路板上拆下来的、勉强还算干净的松香,在烙铁头上蹭了蹭,又用那半截焊锡丝尝试上锡。反复几次,烙铁头勉强能挂上一点锡了,但状态极差。

他找到主板上的几个关键测试点,用烙铁(温度不稳定,他必须非常小心)和焊锡,将细铜丝(从一段废旧电线上剥下来的)焊接上去,做成临时测试引脚。然后,他用万用表(还好,这个基本工具马雄的工坊里居然有一个老旧的指针式万用表,电池还有电)测试这些测试点之间的通断。

结果令人沮丧。多处线路不通,尤其是供电部分和连接核心芯片的几条关键数据线。主板内部肯定有断线,可能还不止一处。

修复内部断线,在缺乏专业设备(显微镜、飞线工具)的情况下,近乎不可能。但林劫没有放弃。他仔细观察主板,凭借记忆和经验,推测哪些线路可能承担关键功能。他在那堆破烂零件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极细的漆包线或者有用的东西。

没有漆包线。但他找到了一小卷从旧耳机上拆下来的线圈,线很细,外面有绝缘漆。他小心地拆下一段,用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烧掉一端绝缘漆,露出铜芯。这可以当飞线用,但极其脆弱,操作难度极大。

他需要先把主板上的断线处找到。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一点运气。他凭借万用表,从一个测试点开始,顺着可能的走线方向,用探针一点点“摸索”,直到电阻值突变的地方,可能就是断点。然后在另一个测试点重复这个过程。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仓库里只有他偶尔调整姿势时铁棍与地面的轻微摩擦声,焊接时烙铁触碰焊点的细微“滋”声,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因专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窗外锈带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在微小的元件和线路上而酸涩发胀。左腿站得太久,又开始传来熟悉的钝痛。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那方寸之间,集中在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铜线和主板之间脆弱的连接上。

找到第一个疑似断点,清理,上锡,将细如发丝的漆包线一端焊上。漆包线太软,烙铁温度又不稳,几次差点焊坏旁边的元件。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等手不再细微颤抖,再次尝试。

终于,第一根飞线勉强焊上了。用万用表测试,通路恢复!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振奋感掠过心头。他不敢大意,继续寻找下一个断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修复第二条关键线路时,仓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哼唱声。紧接着,是毫不客气地拍门声。

“哐!哐!”

林劫手一抖,烙铁头差点戳到旁边完好的电容上。他心脏猛地一跳,迅速放下烙铁,用一块破布盖住工作台上的手机和零件,只露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工具。

“谁?”他沉声问,手已经悄悄握住了靠在台边的铁棍。

“我,瘦猴!”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林哥,在里头不?彪哥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林劫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他拄着棍子,慢慢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瘦猴端着个脏兮兮的搪瓷盘子站在外面,盘子里放着两块黑饼,一撮咸菜,还有一小壶水。看到林劫开门,他立刻堆起笑脸:“林哥,忙着呢?彪哥说了,以后您的饭点,我给您送这儿来。省得您跑来跑去,腿脚不方便。”

说着,他眼睛就往门里瞟,显然对林劫在鼓捣什么很好奇。

林劫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接过盘子:“谢了。放这儿就行。”

“哎,好嘞!”瘦猴把盘子递过来,却没立刻走,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那个……林哥,您这儿,还缺啥不缺?彪哥说了,您要修东西,缺工具零件,可以跟库房老陈要,就是那边管杂物库的驼背老头。不过……”

他压低声音:“老陈那人,抠门得很,好东西都藏着。您要啥,最好列个单子,让彪哥或者马爷批个条子,不然他准拿些破烂糊弄您。”

这是在卖好,也是试探。林劫点点头:“知道了。需要的时候,我会找彪哥。”

“得嘞!那您忙,我不打扰了!”瘦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还又好奇地往门里瞥了一眼。

林劫关上门,重新插上门闩(一个简易的木插销)。他端着盘子回到工作台边,将食物放在一旁。被瘦猴这一打断,刚才那种与世隔绝的专注感消失了,现实的压迫感重新回来。

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修复自己的装备,必须极其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马雄虽然用他,但绝不会容许他拥有不受控制的、强大的个人工具。

他看了看盘子里粗糙的食物,又看了看破布下那台等待拯救的手机。饥饿感再次袭来,但他强迫自己先放下食物。他重新掀开破布,拿起烙铁。烙铁已经凉了,需要重新加热。

他一边等待,一边掰下一小块饼,就着咸菜,慢慢吃起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破损的主板和旁边那几样寒酸的工具。

修复工坊。这里不仅是修复装备的地方,更是他修复自身信念、在绝望中重新拼凑希望的地方。每一根飞线,每一次焊接,都是向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系统,发出的微弱但坚定的反抗信号。

路还很长,工具简陋,环境险恶,暗处有眼睛盯着。

但他必须修好它。必须让这簇余烬,重新燃起足以焚尽黑暗的火焰。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喝了口水。烙铁头重新泛起暗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烙铁和那细如发丝的漆包线。

修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