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发点射,打在他前方不到两米的沟沿上,溅起的泥块劈头盖脸砸来!对方在调整射击参数,下一轮子弹就会落在他头上!
通讯干扰消失了!阿飞瞬间明白。是林哥那边出了状况,还是……计划中的干扰时段结束了?他不知道,也没时间想。
他听到了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从侧后方包抄过来。不止一个。“清道夫”恢复了协同,正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准备封死他最后的逃路。
绝望再次攫住心脏。阿飞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猛地从沟里半跪起来,举起手里那支快打光子弹的冲锋枪,朝着脚步声的大致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咔、咔。”空仓挂机的声音。没子弹了。
他扔掉枪,手脚并用地往前一扑!几乎在同时,几发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穿了冲锋枪的枪身。他能感觉到防弹插板传来的剧烈震动,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但这一扑,让他滚进了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泵站!那个生锈的、半埋在地下的铁门轮廓,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门虚掩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希望!渺茫的、冰冷的希望!
阿飞用尽最后的力气,像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铁门撞去!身后,子弹追魂索命般射来,打在铁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他撞开了虚掩的铁门,滚进了黑暗。惯性带着他在潮湿滑腻、布满苔藓的水泥斜坡上一路向下翻滚,撞在某个坚硬的物体上才停下。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进来了。暂时,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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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站里,林劫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阿飞的小光点,终于消失在了代表泵站结构的图标内。他心中微微一松,但立刻重新绷紧。
数据捕获进度:98%。
外部扫描强度在“脏水”战术下有所减弱,但并未停止,反而在调整策略,试图从多个角度进行交叉验证。时间不多了。
他果断停止了数据捕获,进度定格在99%。足够了。核心数据流已经获取。他启动加密打包和发送程序,将数据通过预设的卫星链路强推出去。
同时,他不再留恋,手指重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清除”按钮。
所有设备按照预设程序开始执行。入侵痕迹清除,数据流切断,干扰器电源熔断。他快速拔掉关键设备的物理连接,塞进特制的金属箱,启动内部熔毁。
气象站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设备熔毁时内部发出的微弱红光和焦糊味。
追踪信号的强度在达到一个新的峰值后,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和分散。林劫的“脏水”战术和果断撤离起了作用。
他没有丝毫犹豫,背起装有核心终端的背包和那个滚烫的金属箱,拉开后墙的应急门,闪身没入门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嶙峋的山石之中。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他没有回头。身后那个废弃的气象站,连同里面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数据焦糊味,以及这一夜惊心动魄的攻防,都被他彻底抛下。
他沿着预先侦察好的陡峭小路快速下行,脚步轻捷如夜行的山猫,很快便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远处,荒地上,雨渐渐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惨淡的灰白色。那座沉默的旧排水泵站,像一张闭合的、生锈的嘴,吞下了阿飞,也吞下了今夜部分的血腥与秘密。
而在更远的城市方向,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昨夜在锈带边缘,曾有一场短暂而惨烈的猎杀,有一个年轻人在泥泞和鲜血中艰难爬行,也有一双眼睛,在远方的黑暗里,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并从失败中,攫取了一线微光。
林劫在山林中停下脚步,短暂喘息。他回头,望向气象站和旧港区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到底。
撤离完成了。以惨痛的代价,和极其有限的成果。
但路,还得继续往下走。
他转身,继续向着锈带深处,那个暂时还能提供一丝庇护的修复工坊,沉默而坚定地走去。
身后,渐亮的天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