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代码:烬 > 第24章 内讧边缘

第24章 内讧边缘(2 / 2)

是林劫。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口走到了隔间内,就站在“磐石”和“博士”之间。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金属盒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扔在阿飞行军床边缘那张充当桌子用的破木板上。

芯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什么?”“磐石”皱眉。

“从‘钩子’尸体附近,捡到的。”“清道夫”标准制式微型定位信标的一部分,外壳烧融了,但核心模块还有残存能量反应。”林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信标处于激活状态,但信号发射模式很特殊,是周期性休眠唤醒,只在特定时间窗口发射极短脉冲。触发条件,很可能是外部指令,或者……感知到特定频率的振动——比如,你们携带的短路发生器,在进行最终自检时发出的那个特定低频震动。”

隔间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烧焦的芯片。

“钩子”身上,有“清道夫”的定位信标?还是特殊触发模式的?

这意味着什么?

“‘钩子’是内鬼?”阿飞失声叫道,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他跟我们多少年了!他……”

“未必是他自己放的。”林劫打断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磐石”和“博士”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这种信标,体积小,可贴附,也可植入皮下。在你们出发前最后一次装备检查,或者集结时,有机会被放置。目的,不是追踪‘钩子’本人,而是在短路发生器启动自检、发出特定震动信号时,唤醒信标,发送一个极其短暂的定位脉冲。这个脉冲,足以让埋伏在附近的‘清道夫’,在你们动手前几十秒,确认你们的精确位置。”

他顿了顿,给出了更致命的推论:“放置信标的人,不需要知道完整行动计划。他只需要知道行动的大致时间、目标区域,以及……短路发生器的最终自检震动频率。这个频率,是技术参数,只有负责装备研发和测试的小组,以及最终使用它的小组核心成员,才知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博士”的技术团队,知道震动频率。

“磐石”的行动小组核心成员(“钩子”本人),也知道震动频率。

内鬼的范围,从模糊的“某一方”,瞬间缩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交叉点——要么是“博士”技术团队里的高层,要么是“磐石”行动小组里的核心,而且,这个人必须有极其隐蔽的渠道,能将这枚要命的信标,在“钩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放置在他身上或装备上。

这比之前“情报泄露”的猜测更可怕。这意味着内鬼不仅权限高,而且心思缜密、手段阴毒,利用了一次看似正常的装备交接或战前检查,完成了一次致命的“标记”。

“磐石”的眼睛红了,他猛地看向“博士”,那眼神像是要杀人:“是你们!是你们技术组的人!在给我们装备的时候动了手脚!”

“不可能!”“博士”急声反驳,但声音带着颤抖,“所有装备出库都有记录和交叉检查!而且,如果是我们的人,他怎么保证信标一定会被‘钩子’携带,而不是别人?”

“因为‘钩子’是爆破专家!短路发生器最后安装和调试一定是他经手!”“磐石”吼道,“你们只需要在给他的那个备用工具包,或者他常穿的某件战术背心里做手脚!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用我兄弟的命,来……”

“都闭嘴!”

这一次,是阿飞用尽力气吼出来的。他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吵!继续吵!吵到让那个真的内鬼笑掉大牙!吵到让‘宗师’再派一队‘清道夫’来把咱们一锅端!”

他喘着粗气,看着陷入对峙的“磐石”和“博士”,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冰冷的芯片,最后目光落在林劫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林哥,”阿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绝望的疲惫,“这块芯片……能查出源头吗?哪怕是制造批次?”

林劫摇了摇头:“军用制式,序列号在烧毁时已熔毁。这种触发模式,是定制功能,不在公开技术手册里。查不到源头。”

“那就是个死结。”阿飞惨笑一声,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装备是技术组准备的,最后是‘钩子’带的。两边都有可能,两边都洗不干净。哈……真他妈的高明。一块小芯片,就让咱们自己人快要拔枪相向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污垢里。“‘石头’,‘钩子’……你们死得真他妈不值……到死都不知道是被自己人坑了……”

隔间里只剩下阿飞压抑的抽泣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磐石”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死死瞪着“博士”,拳头捏得发白,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他在极力克制,克制那股想要摧毁眼前一切的暴怒和杀意。

“博士”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靠老吴扶了一把才站稳。她看着那块芯片,又看看“磐石”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病床上绝望哭泣的阿飞。理性告诉她,必须冷静,必须调查,可情感上,一种巨大的、被冤屈和恐惧攫住的冰冷感,让她几乎窒息。

林劫默默地捡起那块芯片,重新收好。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内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不一定是哪一边的人。可能,他根本不属于任何一边,只是在利用你们之间的裂痕。继续互相指控,猜忌,内耗……‘墨影’不用等‘宗师’动手,自己就会从内部烂掉、碎掉。”

“那你说怎么办?!”“磐石”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林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合作?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下次给我的装备里,有没有藏着要命的玩意儿?我怎么知道她递过来的情报,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磐石”指着“博士”,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博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任何保证。信任,已经在鲜血和那块烧焦的芯片面前,碎成了粉末。

林劫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们的问题。”他最终说道,语气冷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的合作,是基于共同的目标和有限的利益交换。在你们解决内部问题之前,任何需要高度协同的行动,我都不会参与。我需要旧港区更详细的数据,如果你们还能提供的话。其他的,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仿佛从未踏入这片充斥着猜忌、愤怒和绝望的泥潭。

他留下了真相的碎片,也留下了更深的绝望。

内讧的边缘,那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薄冰,在阿飞绝望的泪水和那块冰冷芯片的映照下,已然发出了清晰刺耳的、即将彻底碎裂的呻吟。

防空洞外,锈带的夜风呜咽,像是无数亡灵在黑暗中低语。

而洞内,分裂的种子,已然深种,只待一个火星,便会燃起焚尽一切的内斗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