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辰以“陈江”的身份在青石城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每天清晨出门,背着药篓在城南的旧货市场转悠,买些廉价的草药,偶尔接点帮人搬货的短工。下午则去城西的茶馆坐上一个时辰,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落魄的散修闲聊。
茶馆叫“听风阁”,名字雅致,却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墙上贴着泛黄的悬赏令,角落里蹲着眼神闪烁的掮客,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江辰通常坐在靠窗的角落,低着头慢慢喝茶,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每一丝有用的信息。
第一天,他听到了三个消息。
第一个来自一个从赵国来的药材商:“……黑石城那边彻底乱了。赤焰会被凌霄殿接管,原来的会长下落不明。听说是因为包庇那个通缉犯江辰,惹怒了三大圣地。”
第二个来自一个满脸刀疤的散修:“他娘的,现在满大街都是找江辰的。官府悬赏五千灵石,太一宗悬赏八百贡献点,凌霄殿更狠,说谁能提供线索,直接给内门弟子名额!老子要是知道那小子在哪儿……”
第三个来自茶馆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一边擦桌子一边和熟客嘀咕:“……昨晚城东老王家出事了。一家五口,死得干干净净,身上没伤口,就是魂魄没了。官府说是邪修炼功,可我听说啊,有人在现场看到了黑色的人影,一闪就没了。”
江辰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后一口茶,留下三文钱,起身离开。
魂魄消失,黑色人影……
这让他想起大纲里提到的“暗影议会”——那个专门收集血脉、灵魂的隐秘组织。
第二天,消息更多了。
“听说了吗?三天后城北‘黑市’有一场秘密拍卖。”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据说压轴的是一件从‘古修洞府’里流出来的东西,能直接提升筑基期一个小境界!”
“古修洞府?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拍卖行做护卫,亲眼看到的。那东西装在一个玄铁盒子里,盒子表面刻满了上古符文,光是盒子就值一千灵石!”
“那得多少大人物盯着啊……”
“可不是嘛。所以拍卖会地点到现在都没公布,听说要验资,身家低于五百灵石的连门都进不去。”
江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古修洞府,提升筑基期修为……
如果能拿到那件东西,或许能修复他道基的裂痕。
但风险太大了。这种级别的拍卖,必然引来各方势力争夺,他一个伪装成凝气五层的散修,根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压了下去——太冒险了。
傍晚回到李记杂货铺后院,江辰没有急着进屋。他像往常一样蹲在井边打水洗漱,目光却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那丛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不是他的脚印。
房门把手上,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灵力残留。
屋里有人来过。
江辰不动声色地推开门。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没动,桌子没移,连水盆里的水都还是那盆。但空气中有一种极细微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夹杂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下方。
那包自制的迷药还在,但包装的角度变了——他离开时特意将药包的一角对准床柱,现在偏了三度。
有人仔细搜查过这个房间,而且是个高手,把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江辰坐在床沿,闭上眼睛。
神识缓缓铺开——虽然因为伤势只能覆盖方圆十丈,但足够笼罩这个小院。
没有异常。
来者已经离开了,而且清理了所有痕迹,连院墙上的脚印都用土掩盖了。
是谁?
官府?宗门?还是……暗影议会?
如果是前两者,应该直接抓人;如果是暗影议会,他们为什么要如此谨慎?
江辰想起茶馆掌柜说的城东灭门案,又想起苏清寒提到的“需要你的头发或血液”。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暗影议会可能掌握了某种通过血脉追踪或诅咒的秘术,他们在确认目标,或者在……采集样本?
他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掉落的头发——至少表面没有。
但如果是那种能穿透护体灵力的秘法呢?
江辰深吸一口气,运转《万象归元诀》内视己身。经脉、脏腑、丹田……一寸寸检查过去。
在心脏附近,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附着着一粒比灰尘还小的黑色颗粒,正随着血液流动缓缓移动。颗粒没有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气息。如果不是他拥有七道融合的敏锐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追踪标记……”
江辰眼神一冷。
什么时候种下的?是昨晚屋顶那个人?还是今天白天在人群中?
他尝试用真元包裹那颗粒,想要将其逼出体外。但颗粒仿佛有生命般,一接触到真元就迅速溶解,化作无数更微小的粒子,散入全身血液!
江辰脸色一变。
这东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标记,而是一种“概念性”的诅咒。它已经和他的生命气息绑定,除非找到施术者,或者用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否则根本无法祛除。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暗影议会追踪。
“好手段……”江辰咬牙。
但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既然对方在他身上种下了标记,就一定会来收网。而收网的时候,就是他能接触到暗影议会成员的时候。
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鱼儿咬钩,然后……反杀。
第三天,江辰改变了行动路线。
他没有再去茶馆,而是去了城北的黑市入口——那是一间看似普通的铁匠铺,门口挂着“王记铁器”的招牌。
铺子里炉火熊熊,一个赤膊的壮汉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见江辰进来,他头也不抬:“打什么?”
“想买把刀。”江辰说,“能砍铁的那种。”
壮汉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砍铁?那得用好钢。我这儿有把‘断钢刀’,三十灵石。”
“太贵。”江辰摇头,“我只有二十,但可以加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三天后那场拍卖会的。”江辰压低声音,“我知道其中一件拍卖品的来历。”
壮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跟我来。”
他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
后院比前厅大得多,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兵器半成品。最里面有一间小屋,门关着,窗户糊着厚纸。
壮汉推开门,屋里坐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