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道混沌穿刺……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射回了魔族阵中!
“噗噗噗!”
三头持枪的魔族,脑袋同时炸开。
全场死寂。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魔族大军,全都愣住了。
江辰却没有停手。
他抬手,对着魔族阵中那些持枪的士兵,轻轻一握。
“咔嚓——”
一千三百柄混沌破法枪,同时……碎成了粉末。
不是被摧毁,是构成枪身的灵子结构被强行分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金属微粒和灵气。
“这些装备……”江辰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魔族,“不是你们该碰的。”
他踏前一步。
混沌元婴离体而出,悬在头顶。
这一次,元婴不再是三寸高,也不是之前的三丈高,而是……百丈!
通体混沌色的巨婴,如同开天辟地的古神,俯视着脚下渺小的魔族。胸口白莲绽放出净化一切的光芒,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
“禁魔。”
江辰吐出两个字。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所有魔气……全部凝固。
那些魔族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没有魔气支撑,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短短三息,数千魔族……灰飞烟灭。
幸存的联军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领域压制?!还是……
“别愣着。”江辰收回混沌元婴,脸色微微苍白——这种大范围的禁魔,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也不小,“还能动的,跟我来。重伤的,原地等待救援。”
他看向那位断臂的女长老:“前线指挥部在哪?”
女长老回过神来,急忙指向峡谷深处:“在……在‘断龙堡’!但那里……三天前就被魔族攻破了……”
“带路。”江辰言简意赅。
一行人穿过尸山血海,来到峡谷尽头。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堡垒,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旗面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巨大的“厉”字——那是厉沧海的将旗。
旗杆下,跪着一个身影。
是厉沧海。
他还活着。
但……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右臂只剩白骨,胸口有三道前后通透的窟窿,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左眼被刺瞎,右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厉长老!”女长老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江辰走到厉沧海面前,蹲下身。
混沌元婴的力量涌入厉沧海体内,探查他的伤势。
三息后,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经脉尽碎,丹田崩溃,元婴……已经消散了。
能撑到现在,全靠化神修士顽强的生命力,和……一口不肯咽下的气。
“江……江小子……”厉沧海似乎感应到了江辰的气息,空洞的右眼艰难地转向他,“你……来了啊……”
“我来了。”江辰握住他只剩白骨的手,“对不起,来晚了。”
“不晚……”厉沧海笑了,鲜血从嘴角涌出,“至少……能……能亲手把战旗……交给你……”
他看向那杆残破的战旗:“西线……八万兄弟……我没……没守住……”
“但他们……没给……人族丢脸……”
江辰鼻子一酸。
这个三百岁的老剑修,这个曾经最抵触战术改革的老顽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牵挂的依旧是那些战死的兄弟,是人族的尊严。
“你做得很好。”江辰轻声道,“接下来……交给我。”
“好……好……”厉沧海的笑容渐渐凝固,“交给你……我……放心……”
他的右眼,缓缓闭上。
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中。
江辰轻轻放下他的手,起身,走到那杆战旗前。
他拔出战旗,握在手中。
旗杆上,还残留着厉沧海掌心的温度。
“传令。”
江辰的声音,响彻峡谷:
“以我之名——”
“西线所有战死修士,追封‘护国英烈’。”
“其家族、宗门,世代受联军庇护。”
“而厉沧海长老……”
他顿了顿:
“追封‘镇西王’,以王礼厚葬。”
“他的剑,他的旗,他的人——”
江辰抬头,看向西方那滚滚而来的魔气乌云:
“我来继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
西方天际,魔气乌云中,缓缓浮现出三双……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那是三位魔族魔君。
每一位的气息……都达到了炼虚期。
它们隔着千里,与江辰对视。
中间那位魔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鬼哭嚎:
“江辰……”
“噬魂大人……要你的命。”
江辰笑了。
他握紧手中的战旗,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发出震天的咆哮。
“那就来。”
“看看是你们先拿走我的命——”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还是我先……宰了你们。”
身后,幸存的联军修士们,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魔族大军的背影。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们对着那道背影,对着那杆残破的战旗,对着那些战死的英魂——
重重叩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战……
也许就是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