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暗下去的第七日。
江辰站在穹顶下，望着那枚玉佩。
它还在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但每一圈，都比之前慢了一瞬。
那一瞬，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江辰察觉到了。
因为他在数。
数了七天。
每一圈，都慢一瞬。
——
“它在倒计时。”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没有回头。
“倒计时什么？”
林薇走到他身边。
与他并肩站着。
望着那枚玉佩。
望着那道光。
望着——
那个方向。
——
“不知道。”她说。
“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
“它快停了。”
——
快停了。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它停了，归晚就回来了。
但为什么——
他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第七天的黄昏。
那枚玉佩，突然停止了转动。
不是慢慢停。
是——
“骤停”。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戛然而止。
——
整个归墟空间站，同时安静了。
那些归晚们，从四面八方飞来。
那些科修院的弟子，放下手中的工作。
那些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从各自的住处走出。
所有人——
望着那枚静止的玉佩。
望着那道光。
望着——
那个方向。
——
然后，那道光芒炸开了。
不是真正的炸开。
是“扩散”。
扩散成一道覆盖整个穹顶的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用所有文明的语言，同时书写。
——
“天道预警”
“宇宙大劫将至”
“所有文明，将受考验”
“考验内容：未知”
“考验时间：未知”
“考验结果：未知”
“唯一可知的是——”
“幸存者，将进入下一纪元”
“失败者，将被彻底遗忘”
——
彻底遗忘。
不是死亡。
不是消失。
是——
“遗忘”。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存在过。
没有历史会记载他们活过。
没有——
任何痕迹。
——
江辰的心，彻底冷了。
他终于知道那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了。
天道考验。
宇宙大劫。
所有文明，都要面对。
包括归墟联盟。
包括三十七个宇宙。
包括——
他最爱的人。
——
“什么考验？”林薇问。
江辰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望着那道光幕。
“它来了。”
——
来了。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道光暗下去，是因为它在吸收光芒。
那枚玉佩变慢，是因为它在干扰时间。
那个——
让归晚留在那里的存在，正在醒来。
——
“是终末吗？”楚红袖问。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是。”
“不是终末？”
“终末已经消失了。”江辰说。
“这个——”
他望着那个方向。
“比终末更古老。”
——
更古老。
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比终末更古老的存在？
那是什么？
是——
创世神的源头？
还是——
天道的本体？
——
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考验内容：等待”
“考验时间：三千年”
“考验方式：所有文明，必须选出一个人”
“那个人，将独自面对“它””
“其他人，只能等”
“等三千年”
“等那个人回来”
“或者——”
“等那个人，永远留在那里”
——
等待。
又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