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能——”
他指着江辰的心口。
“等你能带走一样东西。”
——
一样东西。
江辰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东西?”
那个老人伸出手。
掌心里,有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光里,有——
无数个名字。
——
“这是什么?”江辰问。
那个老人指着那些名字。
“这是——”他说。
“所有没有等到的人。”
——
所有没有等到的人。
江辰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
多到数不清。
多到——
每一笔,都是一条生命。
每一划,都是一段等待。
——
“他们……”他的声音颤抖。
那个老人点头。
“他们没有等到。”
“但他们留下了名字。”
“留下了——”
他指着江辰的眼睛。
“留下了光。”
——
光。
江辰望着那些名字。
那些名字,在发光。
很微弱。
但很坚定。
坚定得——
像是在说:“我们还在。”
——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那个老人把那道光,轻轻放在他掌心。
放在那支注射器旁边。
放在那封退位诏书旁边。
放在那盏灯旁边。
放在那些火种旁边。
——
“带着它们。”他说。
“带着它们——”
他笑了。
“带着它们,去见那些等到了的人。”
——
去见那些等到了的人。
江辰握紧那道光。
握紧那些——
没有等到的人,最后的光。
——
“那你呢?”他问。
那个老人指着那座仙山。
“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他笑了。
“等这座山倒下来。”
——
山倒下来。
江辰不明白。
但那个老人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闭上眼睛。
坐在那里。
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座——
他坐了一万年的山,倒下来。
——
江辰站起来。
望着他。
望着这个——
坐了一万年的人。
——
“求真之道,是什么?”他问。
那个老人没有睁眼。
但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求真,不是找到答案。”
“是——”
“接受没有答案。”
——
接受没有答案。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
“超越之道呢?”他又问。
那个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万年的等待。
有一万年的——
终于可以回答的轻松。
——
“超越,不是变得更强。”
“是——”
“变得更能等。”
——
更能等。
江辰把那道光,收进心里。
贴着那些火种。
贴着那盏灯。
贴着那封诏书。
贴着那支注射器。
贴着那九道光。
贴着——
所有等他的人。
——
第六世的自己,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向上蔓延。
——
消散之前,他睁开眼睛。
最后看了江辰一眼。
——
“去吧。”他说。
“去等。”
“去——”
他笑了。
“去等那个,值得等的人。”
——
光消散。
第六世的自己,彻底融合。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握着那道光。
握着那些——
没有等到的人,最后的名字。
——
“求真与超越之道。”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心里。
——
“第六世的道,”那个声音说,“是求真。”
“求真,不是找答案。”
“是——”
“在找不到答案的时候,继续等。”
——
继续等。
江辰想起那些名字。
那些没有等到的人。
他们留下了名字。
留下了光。
留下了——
继续等的勇气。
——
他抬起头。
望着那片虚空。
望着那些——
还在等待的光。
——
第七世的光,已经在亮起。
不是血色。
不是纯白。
不是明黄。
不是暗红。
不是幽蓝。
不是淡金。
是——
银白。
——
轮回之色。
——
江辰深吸一口气。
向那道光走去。
向那个——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