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只走了一半。
那块令牌突然烫了起来。
烫得——
像是有人在求救。
——
江辰停下脚步。
低头，望着掌心那块透明的令牌。
令牌上，那两个字正在变色。
从“监察”，变成了——
“救援”。
——
“怎么了？”他问。
令牌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令牌里传来。
不是天道的声音。
是——
一个文明的声音。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恐惧的。
绝望的。
正在消失的。
——
“第七区，第七宇宙。”
“科技文明，等级八级。”
“正在研发灭世武器。”
“武器一旦启动，整个宇宙将不复存在。”
“剩余时间：七十二时辰。”
——
七十二时辰。
三天。
一个宇宙，只剩三天。
——
江辰转身。
向第七宇宙的方向飞去。
向那个——
正在走向毁灭的地方。
——
当他飞进第七宇宙时，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
一颗星球。
一颗被无数道光环环绕的星球。
那些光环，不是星环。
是——
武器。
密密麻麻的武器。
环绕着那颗星球。
环绕着那个——
正在研发灭世武器的地方。
——
他落在那颗星球上。
落在一片废墟中。
不是战争的废墟。
是——
“放弃”的废墟。
那些建筑，还在。
那些街道，还在。
那些人，也在。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
绝望。
——
他走在街道上。
走过那些——
正在等死的人。
——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
他的眼睛，望着天空。
望着那些环绕星球的光环。
——
“你在看什么？”江辰问。
老人没有回头。
“在看——”他说。
“在看它什么时候落下来。”
——
落下来。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它会落下来吗？”
老人终于回头。
望着他。
望着这个——
突然出现的人。
——
“会。”他说。
“三天后。”
“三天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笑。
只有——
等死的平静。
——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江辰问。
老人点头。
“知道。”
“是什么？”
“是——”他指着那些光环。
“是我们造的。”
“是我们——”
他低下头。
“是我们自己，造的棺材。”
——
自己造的棺材。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这个文明，不是被入侵。
不是被毁灭。
是——
自杀。
——
“为什么？”他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着远处。
远处，有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比其他建筑都高。
高到——
几乎可以触到那些光环。
——
“那里。”老人说。
“那里有答案。”
——
江辰向那座高塔走去。
走过那些——
正在等死的人。
走过那些——
已经没有光的人。
——
他走进高塔。
塔里，很暗。
没有灯。
只有那些光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
惨白。
冰冷。
——
他走到塔顶。
塔顶，有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
美丽。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
绝望。
——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仿佛怕惊醒什么。
江辰走到她面前。
望着她。
望着这个——
造了灭世武器的人。
——
“你在等我？”他问。
她点头。
“等了三天。”
“等什么？”
“等——”她指着那些光环。
“等有人来阻止我。”
——
来阻止她。
江辰愣住了。
“你自己造的，你自己不能停？”
她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因为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
停不下来。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那些在绝望中，把自己逼到绝路的人。
那些——
等不到，就选择毁灭的人。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
她点头。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指着窗外。
窗外，那些光环正在缓缓转动。
每一转，都离毁灭更近一步。
“知道三天后，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我。”
“包括——”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笑。
只有——
终于可以结束的轻松。
——
“那你为什么还要造？”江辰问。
她沉默了。
很久。
然后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
“因为我在等。”她说。
“等一个——”
她望着他。
“等一个能让我停下来的人。”
——
等一个能让她停下来的人。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懂了。
她不是想毁灭。
她是在求救。
用毁灭，求救。
——
“我等到了吗？”她问。
江辰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轻轻触在她的脸上。
——
“等到了。”他说。
——
她的眼泪流下来。
三天。
她等了三天。
等一个人来阻止她。
等一个人来告诉她——
可以停了。
——
“怎么停？”她问。
江辰指着那些光环。
“它们怎么启动的，就怎么停。”
她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