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什么?”岩问。
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有九世的轮回。
有九世的等待。
有九世的——
终于找到同类的欣慰。
——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他说,“我不是一个人。”
——
不是一个人。
三个守护者,同时望着他。
望着这个——
新来的守护者。
望着这个——
也会等的人。
——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闪说。
“我们都是。”
“都是——”
它指着那些正在闪烁的求救信号。
“都是等的人。”
——
都是等的人。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懂了。
守护者,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是——
一群会等的人。
等那些文明自己明白。
等那些怕的人自己走出来。
等那些——
该来的,自己来。
——
第四个守护者走过来。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生命。
没有实体。
没有形态。
只有——
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光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
——
“我叫‘墟’。”那道光说。
“守护者两亿年。”
“守过一万个宇宙。”
——
一万个宇宙。
江辰已经麻木了。
只是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个——
比岩、闪、烈加起来都更古老的存在。
——
“你在想什么?”墟问。
江辰想了想。
“在想——”他说。
“在想你等过什么。”
——
墟沉默了。
那些声音,同时停了下来。
安静。
绝对的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光里传来的。
是从江辰心里。
——
“我等过。”那个声音说。
“等了很久。”
“等一个人——”
它顿了顿。
“等一个能听见我的人。”
——
能听见它的人。
江辰愣住了。
“你……在等我?”
墟的光,亮了一下。
——
“在等。”它说。
“等了很久。”
“等到——”
它笑了。
那笑声里,有两亿年的孤独。
有两亿年的——
终于等到有人问的释然。
——
“等到你来。”
——
等到你来。
江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明白了。
这个同僚厅,不是随便来的。
这些守护者,不是随便见的。
它们是——
在等他。
等一个新成员。
等一个——
能听见它们的人。
——
“我听见了。”他说。
墟的光,又亮了一下。
亮得——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
“谢谢。”它说。
——
其他守护者,也围了上来。
一个接一个。
一种接一种。
有的来自科技宇宙。
有的来自修炼宇宙。
有的来自能量宇宙。
有的——
来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
每一个,都介绍了自己。
每一个,都说了自己守了多少年。
每一个——
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
“你等过吗?”
——
江辰回答每一个人。
“等过。”
“等了九世。”
“等了——”
他笑了。
“等了她们。”
——
她们。
那些守护者,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都沉默了。
然后,它们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和那些求救信号一样的光。
和那枚玉佩一样的光。
和——
回家的路一样的光。
——
“你会等到的。”岩说。
江辰望着它。
“你怎么知道?”
岩指着那些求救信号。
——
“因为那些信号,”它说,“一直在亮。”
“亮着,就说明有人在等。”
“有人在等——”
它笑了。
“就一定会等到。”
——
一定会等到。
江辰把这句话,收进心里。
贴着那些火种。
贴着那盏灯。
贴着那封诏书。
贴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
贴着那九道光。
贴着——
所有等他的人。
——
他转身。
向同僚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回头。
望着那些守护者。
——
“谢谢你们。”他说。
那些守护者,同时亮了。
岩的裂痕。
闪的脉动。
烈的烙印。
墟的光。
以及——
所有其他守护者的光。
——
“去吧。”它们说。
“去守。”
“去等。”
“去——”
它们笑了。
“去让更多人等到。”
——
更多人等到。
江辰点头。
转身。
走出同僚厅。
——
门外,是那片虚空。
那些求救信号,还在闪烁。
那些——
还在等的人,还在那里。
——
他低头,望着手里那枚令牌。
“守护”两个字,还在发光。
发得——
和那些守护者的光,一模一样。
——
他抬起头。
望着最近的一个求救信号。
——
“下一个。”他说。
——
他飞向那个信号。
飞向那个——
还在等的人。
——
身后,同僚厅里,那些守护者还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
“他会回来的。”岩说。
闪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闪笑了。
“他也在等。”
——
也在等。
那些守护者,同时亮了。
亮得——
像是在送他。
送这个——
会等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