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下,江辰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动。
只是望着那些高塔。
望着那些——
正在发光的人。
——
林薇陪着他。
三天。
她坐了三天。
靠在他肩上。
靠在那里——
等。
——
第三天夜里,楚红袖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
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望着这两个——
坐在一起的人。
——
“进来。”江辰说。
楚红袖走进来。
走到老槐树下。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
——
“坐。”江辰说。
楚红袖在他身边坐下。
坐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并肩坐着。
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坐在那个——
他们曾经坐过无数次的地方。
——
“一千年了。”楚红袖说。
江辰点头。
“一千年了。”
“轮回剑呢?”
楚红袖低头,望着腰间的剑。
它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剑刃上,映着那些高塔的光。
——
“它在。”她说。
“一直在。”
“在等——”
她笑了。
“在等你回来。”
——
等你回来。
江辰伸出手。
轻轻触在那柄剑上。
触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楚红袖的等待。
一千年的等待。
一千年的——
握着这柄剑,等。
——
“等到了。”他说。
楚红袖的眼泪流下来。
一千年。
她等了他一千年。
等的就是这句话。
——
她靠在他肩上。
靠在那个——
她等了一千年的人肩上。
——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
坐着,望着那些高塔。
望着那些——
正在发光的人。
——
“你们累吗?”江辰问。
林薇想了想。
“累。”她说。
“累的时候,就想想你。”
“想想你——”
她笑了。
“想想你还在等,就不累了。”
——
就不累了。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
八千年。
她握了八千年。
这一刻,他握得更紧了。
——
“你呢?”他问楚红袖。
楚红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指着轮回剑。
——
“它累。”她说。
“但我——”
她笑了。
“我习惯了。”
——
习惯了。
江辰望着她。
望着这个从虚无海杀出来的女人。
望着这个——
等了他一千年的人。
——
“以后不用习惯了。”他说。
楚红袖愣住了。
“什么?”
“以后,”江辰说,“我陪你。”
“陪你——”
他笑了。
“陪你等。”
——
陪我等。
楚红袖的眼泪又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