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江辰停下了。
因为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不是声音。
是——
“光”。
那些仪器，同时亮了。
亮得刺目。
亮得——
像是在说：“别走。”
——
江辰转身。
望着那些仪器。
那些光里，有画面在流动。
不是他经历过的画面。
是——
别人的。
——
“那是什么？”林薇的声音响起。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那些光走去。
向那些——
正在呼唤他的画面。
——
当他走到最近的那台仪器前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白发。
透明眼睛。
但那张脸，不是他。
是——
另一个先驱者。
——
那画面里，那个人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实验室里。
站在那些仪器前。
他的眼睛里，有光。
有希望。
有——
迫不及待。
——
“我找到了。”他说。
“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回去——”
他笑了。
“回去见她。”
——
见她。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又是一个等的人。
又是一个——
想回去的人。
——
画面流转。
那个人启动了仪器。
那些光，涌进他身体里。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向上蔓延。
——
但他还在笑。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
“我回来了。”他说。
“等我。”
——
然后，他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他失败了。”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是从那些仪器深处。
从那个——
时间实验室的核心。
——
江辰转身。
那里，有一块晶石。
和之前那块时间法则晶一样。
但更小。
更暗。
更——
孤独。
——
“他是第一个。”那个声音说。
“第一个尝试回去的人。”
“第一个——”
它顿了顿。
“第一个消失的人。”
——
第一个消失的人。
林薇走到江辰身边。
握住他的手。
——
“还有第二个？”她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些仪器，同时亮了。
更多的画面。
更多的人。
——
第二个，是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里，有泪。
有恨。
有——
不甘。
——
“我要回去。”她说。
“回去杀了他。”
“杀了那个——”
“让我等了一辈子的人。”
——
让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噬。
想起那些——
等不到就恨的人。
——
她启动了仪器。
那些光，涌进她身体里。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但她没有笑。
只是咬着牙。
咬着牙，等。
等能——
回去。
——
然后，她消失了。
和第一个一样。
彻底消失。
——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无数个画面。
无数个先驱者。
无数个——
想回去的人。
——
每一个，都消失了。
每一个，都没有回来。
——
当最后一个画面消失时，江辰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些人，都在等。
等一个能回去的方法。
等一个——
能弥补遗憾的机会。
——
但他们都没有等到。
只是消失了。
消失在时间里。
消失在那些——
永远回不去的遗憾里。
——
“他们都失败了。”那个声音说。
“因为——”
它指着那些仪器。
“时间，不能倒流。”
——
不能倒流。
江辰睁开眼睛。
他望着那些仪器。
望着那些——
让无数先驱者消失的地方。
——
“那你为什么还在？”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说：
“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
“能成功的人。”
——
能成功的人。
楚红袖走到江辰身边。
轮回剑，已经归鞘。
但她望着那些仪器的眼神，很复杂。
——
“你觉得你能成功吗？”她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摇头。
——
“不知道。”他说。
“但——”
他指着那些先驱者的画面。
“他们试过。”
“他们失败了。”
“他们的失败——”
他顿了顿。
“告诉我一件事。”
——
什么事？
林薇望着他。
江辰指着自己的心口。
——
“不能倒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