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使者离开后的第七日。
黑石城，科修院主楼。
江辰站在落地窗前。
望着那些高塔。
那些光，比之前更亮了。
——
但平静，只持续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那些边境的光芒又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请求的光。
是——
“逼迫”的光。
——
江逸推门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凝重。
只有——
愤怒。
——
“父亲。”他说。
“他们又来了。”
——
又来了。
江辰没有回头。
“多少人？”
“三十七个使者，全来了。”
“但这一次——”
江逸顿了顿。
“他们带来了三十七支军队。”
——
三十七支军队。
林薇从内室走出来。
站在江辰身边。
——
“他们不是回去等了吗？”
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有九世的轮回。
有九世的等待。
有九世的——
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
“等不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些边境的光芒。
“他们不懂。”
“不懂什么是等。”
——
不懂什么是等。
楚红袖走进来。
轮回剑，在她腰间轻轻震动。
这一次，震得比之前都厉害。
——
“要出鞘吗？”她问。
江辰摇头。
“不用。”
“那用什麽？”
“用——”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用这个。”
——
用这个。
林薇不明白。
但江辰已经向外走去。
向那些边境的光芒走去。
向那些——
带了军队来的使者。
——
边境。
三十七支军队，列阵在那里。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至少有五千万人。
——
五千万人。
比上次更多。
比上次更——
迫不及待。
——
最前面那个，还是那个老者。
但他的眼睛里，不再是期待的光。
是——
“贪婪”的光。
——
“江先生。”他说。
“我们又来了。”
——
又来了。
江辰站在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着他。
望着这个——
只等了七天的人。
——
“等不了？”他问。
那个老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贪婪。
有迫不及待。
有——
“我们等够了”的狂妄。
——
“等不了。”他说。
“七天，够久了。”
“久到——”
他指着身后的军队。
“久到我们带来更多的人。”
——
更多的人。
江辰望着那些军队。
五千万人。
五千万双眼睛。
五千万个——
不懂什么是等的人。
——
“你们知道，”他说，“七天，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那个老者愣住了。
“什么？”
“七天，”江辰说，“是我九世轮回里的一瞬。”
“是我八千年的等待里的一眨眼。”
“是我四亿年的——”
他顿了顿。
“是我四亿年的等待里，的一口气。”
——
一口气。
那个老者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军队，也后退了一步。
五千万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
但他们没有跪下。
只是站着。
站着，望着他。
——
“江先生，”那个老者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我们是来——”
他指着那些高塔的方向。
“我们是来拿的。”
——
来拿的。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
是——
“终于可以了”的释然。
——
“那就拿。”他说。
那个老者愣住了。
“什么？”
“拿。”江辰重复。
“来拿。”
“拿得到，就是你们的。”
“拿不到——”
他笑了。
“就永远别想再拿。”
——
永远别想再拿。
那个老者，犹豫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江辰身上的东西。
那是——
“威”。
不是愤怒的威。
不是杀戮的威。
是——
“等待”的威。
九世的等待。
八千年的等待。
四亿年的等待。
无数人的等待。
全部压在他身上。
压在那个——
只有七天等待的人身上。
——
“你……”那个老者的声音颤抖。
江辰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掌心，有一道光。
那道光里，有时间在流动。
——
他把那道光，射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