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疯狂。
——
“等死吗?”
他抬起手。
一道光,射向那些军队。
射向那些——
刚刚跪下的士兵。
——
那道光,击中了最前面的那个老者。
老者倒了下去。
倒在他面前。
倒在那个——
还没来得及回去等的地方。
——
“不!”江辰喊。
他冲过去。
冲进那道光芒里。
冲进那个——
“另一个他”面前。
——
那个“他”,望着他。
望着这个——
真正的自己。
——
“你来了。”他说。
江辰站在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着他。
——
“你是谁?”
那个“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数年的孤独。
有无数年的——
恨。
——
“我是你。”他说。
“也是——”
他指着那些军队。
“也是他们。”
“也是——”
他顿了顿。
“也是那些等不到的人。”
——
等不到的人。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这个“他”,是他心里那些负面情绪的凝聚。
是那些——
等不到的遗憾。
是那些——
永远无法弥补的痛。
——
“你想做什么?”他问。
那个“他”指着那些军队。
——
“杀。”他说。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
他指着那个倒下的老者。
“这些不懂等的人。”
——
不懂等的人。
江辰摇头。
“他们正在学。”
“正在学?”那个“他”笑了。
“学什么?”
“学等?”
“等什么?”
“等死吗?”
——
等死。
江辰望着他。
望着这个——
被恨填满的自己。
——
“你知道吗?”他说。
那个“他”愣住了。
“知道什么?”
“知道——”江辰指着自己的心口。
“知道我也恨过。”
“恨过那些——”
他顿了顿。
“恨过那些让我等的人。”
——
让你等的人。
那个“他”沉默了。
因为他也恨过。
恨过那些——
让他等不到的人。
——
“但恨,”江辰说,“解决不了问题。”
“等,才能。”
——
等,才能。
那个“他”望着他。
望着这个——
用等待化解一切的人。
——
“那你等到了吗?”他问。
江辰点头。
“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他指着那些归晚。
“等到了她们。”
“等到了——”
他指着那些军队。
“等到了他们开始学。”
——
开始学。
那个“他”,望着那些军队。
那些军队,正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
差点杀了他们的人。
——
“他们会学会吗?”他问。
江辰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因为我在等。”
“我在等——”
他笑了。
“我在等他们学会。”
——
等他们学会。
那个“他”的眼泪流下来。
无数年的恨。
无数年的孤独。
终于,被这句话融化了。
——
他走到江辰面前。
伸出手。
轻轻触在他的脸上。
——
“谢谢你。”他说。
江辰摇头。
“不用谢。”
“我就是你。”
“你——”
他顿了顿。
“你也是我。”
——
也是我。
那个“他”笑了。
笑着笑着,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向上蔓延。
——
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
——
等到了。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个“他”消散的地方。
——
那个老者,还躺在那里。
但他的手,在动。
他还活着。
——
江辰走过去。
蹲下来。
握住他的手。
——
“你……”那个老者的声音颤抖。
江辰笑了。
——
“没事。”他说。
“你只是——”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只是被恨了一下。”
“恨一下——”
他笑了。
“恨一下,就过去了。”
——
就过去了。
那个老者,望着他。
望着这个——
救了他的人。
——
“江先生。”他说。
“我……”
“不用说了。”江辰打断他。
“回去等。”
“等到——”
他指着那些归晚。
“等到她们教会你的那一天。”
——
等到那一天。
那个老者点头。
他站起来。
转身。
向那些军队走去。
——
那些军队,全部望着他。
望着这个——
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人。
——
“走。”他说。
“回去等。”
“等——”
他指着江辰。
“等我们能学会的那一天。”
——
能学会的那一天。
那些军队,站起来。
转身。
向他们的帝国走去。
向那个——
有他们在等的地方。
——
一亿三千万人,走了。
那些光芒,暗了。
边境,恢复了平静。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远去的人。
——
三十七个归晚,围在他身边。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张笑脸。
——
“江先生。”第一个归晚叫。
江辰望着她。
——
“嗯?”
“您做到了。”
——
做到了。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
是——
释然。
——
那些高塔,重新亮了。
亮得——
比之前更亮。
亮得——
像是在庆祝。
庆祝这个——
让一亿三千万人回去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