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守护者总部的路，比任何时候都长。
那些崩塌的宇宙，在身后一个接一个消失。
七个。
八个。
九个。
每消失一个，江辰的心就沉一分。
——
墟在他身边，沉默地飞着。
它的光，比之前暗了许多。
暗得——
像是在等什么。
——
“还有多远？”江辰问。
墟指着前方。
前方，有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光里，有无数个宇宙的投影。
——
“到了。”它说。
——
他们飞进那道光。
飞进守护者总部。
——
但这一次，总部不一样了。
那些熟悉的同僚厅，空了。
那些熟悉的面孔，没了。
只有——
一个人。
一个站在大厅中央的人。
——
那个人，穿着守护者的长袍。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
黑暗。
——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
轻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但江辰听出来了。
那是——
守护者的声音。
——
“你是谁？”江辰问。
那个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数年的守护。
有无数年的——
背叛。
——
“我是谁？”他重复。
“我是——”
他指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我是第七席。”
“守护者第七席。”
“守了——”
他顿了顿。
“守了一亿年。”
——
一亿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一亿年的守护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
眼睛里会有黑暗？
——
“其他人呢？”墟问。
那个第七席，指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
“走了。”他说。
“都走了。”
“被——”
他笑了。
“被我送走了。”
——
送走了。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第七席伸出手。
掌心，有一块碎片。
一块透明的碎片。
和那枚玉佩一样透明。
但比玉佩更亮。
亮得——
像是在燃烧。
——
“这个。”他说。
“这是什么？”
“这是——”第七席笑了。
“这是宇宙本源碎片。”
“是创世神留下的。”
“是——”
他顿了顿。
“是所有守护者，守了一亿年的东西。”
——
宇宙本源碎片。
江辰愣住了。
他想起创世神。
想起那些碎片。
想起——
归晚。
——
“你要它做什么？”他问。
第七席望着他。
望着这个——
最后来的守护者。
——
“我要用它，”他说，“回去。”
“回去——”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回去见一个人。”
——
见一个人。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又是一个想回去的人。
又是一个——
等不到的人。
——
“你等不到她？”他问。
第七席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点头。
“等不到。”
“等了多久？”
“等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亿年的孤独。
有一亿年的——
等不到。
——
“一亿年。”他说。
“一亿年，她都没来。”
“没来——”
他指着那块碎片。
“所以我要回去找她。”
——
回去找她。
江辰走到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着他。
——
“你知道回去的代价吗？”他问。
第七席点头。
“知道。”
“会消失。”
“会死。”
“会——”
他顿了顿。
“会永远回不来。”
——
永远回不来。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
他太懂了。
他也想回去过。
想回去见那些——
没有等到的人。
——
“那你还去？”
第七席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亿年的等待。
有一亿年的——
终于可以结束的轻松。
——
“去。”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等够了。”
——
等够了。
江辰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
——
“给我。”他说。
第七席愣住了。
“什么？”
“那块碎片。”江辰说。
“给我。”
“我替你——”
他顿了顿。
“我替你回去。”
——
替我回去。
第七席望着他。
望着这个——
愿意替他死的人。
——
“你……”他的声音颤抖。
江辰点头。
“我。”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他们还在等。”
“他们——”
他笑了。
“他们在等你回来。”
——
在等你回来。
第七席的眼泪流下来。
一亿年。
他等了一亿年。
等的就是这句话。
——
他把那块碎片，放在江辰掌心。
碎片在江辰掌心，微微发热。
热得——
像是在说：
“谢谢”。
——
“去吧。”江辰说。
“去告诉他们——”
他指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告诉他们，你等到了。”
——
等到了。
第七席点头。
他转身。
向那些空了的座位走去。
走到第一个座位前。
停下。
伸出手。
轻轻触在座位上。
——
那一刻，座位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
是——
“记忆”的光。
那些被他送走的守护者，都在那里。
都在那里，望着他。
——
“我回来了。”他说。
那些光，同时亮了。
亮得——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我们知道”。
——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座位，他都去。
每一个座位，他都说话。
每一个座位——
都亮了。
——
当最后一个座位亮起时，第七席转过身。
望着江辰。
——
“谢谢你。”他说。
江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