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昭信郡王府,听涛轩。
此处位于王府后花园深处,临水而建,环境清幽,本是郡王读书静思之所,此刻却成了临时的医馆和指挥中枢。轩外有昭武营精锐层层守卫,戒备森严。
轩内,药香弥漫。三张临时搬来的软榻上,分别躺着昏迷不醒的沈婉儿、胡馨儿,以及伤势稳定但仍虚弱的周晚晴。赵师道被安置在隔壁厢房,由王府太医和薛济民联手救治。
昭信郡王、柳先生、以及匆匆赶来的徐公公,围坐在外间的圆桌旁,面色凝重。
“太医说,沈姑娘双臂骨折,内腑受创,又强催秘术射出‘逆命夺魂针’,损耗了本源精血,伤势极重,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皆是未知之数。”柳先生沉声道,声音带着疲惫和痛惜,“胡姑娘……胸骨碎裂,内腑移位,经脉受损,失血过多,更是危在旦夕,太医已用王府珍藏的‘九转还魂丹’吊住性命,但……能否熬过今夜,尚在五五之数。”
昭信郡王重重一拳捶在桌上,茶盏跳起:“可恨!幽冥阁!屠千仞!若非他们……”
徐公公老泪纵横,哽咽道:“林女侠她们……都是为了救太子,为了朝廷……如今却……老奴……老奴无颜面对栖霞观众位女侠的师父啊……”
柳先生叹息一声,看向脸色苍白、靠坐在榻上默默垂泪的周晚晴:“周姑娘,你伤势也不轻,需好生静养。林女侠和杨女侠、韩烈他们,本王已派出多路人马,沿着可能的方向搜寻,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周晚晴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多谢王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五师姐和馨儿……” 想起杨彩云坠河,胡馨儿奄奄一息,她心如刀割。
“周姑娘切莫自责,你们都已尽力,都是好样的。”昭信郡王温声道,随即脸色转为肃穆,“如今朝中局势,虽因太子安然回宫、屠千仞重伤遁走而暂时稳住,但暗流汹涌。崔文焕、严松等人,仍在暗中活动,对栖霞观诸位功臣,不仅不表功,反而多有诋毁,甚至暗示昨夜地动异象与诸位有关,是‘不祥之人’。陛下受惊病重,精神不济,难以明断。本王虽暂摄朝政,但掣肘颇多。”
柳先生接口道:“不仅如此。幽冥帝君虽退,但其麾下势力并未完全清除。京城内外,仍有其眼线和秘密据点活动。昨夜地动,源头似乎在西北群山深处,帝君匆匆前往,恐非无因。柳某已加派人手探查,但至今未有确切消息。只怕……还有更大的变故。”
徐公公忧心忡忡:“还有北疆……天狼关吴镇远将军虽传讯狄军后撤,但秦女侠、宋女侠重伤未愈,急需医药。朝廷虽已下令调拨太医和药材北上,但路途遥远,关卡重重,能否及时送达,亦是未知。”
一时间,听涛轩内气氛压抑。内忧外患,伤员垂危,同门离散,强敌未除,前路茫茫。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禀王爷!派往西郊搜寻的第三队有消息传回!”
“讲!”昭信郡王精神一振。
“他们在西郊三十里外的‘落鹰涧’附近,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并救回一人!”
“谁?!”众人齐声问。
“是……是赵师道赵大侠带去的那位孙姓义士!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遗弃在涧边灌木丛中。同队并未发现林女侠和韩校尉等人的踪迹。”
孙姓汉子?赵师道带去抬担架的那位?他还活着?那林若雪和韩烈呢?
“快!抬进来!让太医诊治!”昭信郡王急道。
很快,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孙姓汉子被抬了进来。太医和薛济民立刻上前救治。他伤势极重,胸前一道深深的刀伤,失血过多,但似乎被简单处理过(止血敷药),才撑到现在。
经过一番救治,孙姓汉子悠悠醒转,看到昭信郡王等人,挣扎着想说什么。
“孙义士,不必多礼。林女侠和韩烈呢?你们遭遇了什么?”柳先生俯身问道。
孙姓汉子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我们……抬着林女侠……从密道另一头出去……是……是废弃义庄……刚出来……就遇到……埋伏……是……是幽冥阁的人……还有……一些装束奇怪……不像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