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道:“半个时辰前收到飞鸽传书。狄军虽暂退,但并未远离,依旧包围天狼关。关内粮草药材紧缺,伤员众多。秦女侠、宋女侠伤势反复,高烧不退,情况危急。吴镇远将军已数次向朝廷紧急求援,但…通往北疆的官道,近期屡有匪患(疑似幽冥阁或北狄小股部队骚扰),朝廷派出的援军和医官车队行进缓慢。”
周晚晴心焦如焚。北疆姐妹危在旦夕,京城姐妹重伤昏迷,大师姐、五师姐下落不明…每一处都牵动着她的心。
昭信郡王走进来,听到北疆消息,亦是眉头紧锁。“北疆道路不畅,恐是幽冥阁与北狄的拖延之计。必须另想办法。”他看向柳先生,“柳先生,你在江湖和绿林中人面广,能否组织一支精干小队,携带急需药材,不走官道,抄小路捷径,火速赶往天狼关?”
柳先生沉吟道:“江湖路险,且要穿越敌我交错区域,难度极大。但…并非不可行。柳某可挑选轻功好、熟悉北地路径、且信得过的兄弟,组成快马小队,携带王府和柳某能调集的救命药材,连夜出发。只是…此行凶险,未必能成功送达。”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昭信郡王决然道,“所需药材,本王即刻让人准备。另,王府库中还有两株百年老参,一并带上。”
“晚晴代二师姐、六师姐,谢过王爷!”周晚晴深深一礼。
昭信郡王扶住她:“周姑娘不必多礼。诸位女侠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本王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何以面对天下忠义之士?”他顿了一下,看向昏迷的沈婉儿,“沈姑娘的伤势…孙太医说需纯阳内力化去寒气。本王虽习武,但内力浅薄,且非纯阳一路。赵大侠自身难保…这纯阳内力,该去何处寻?”
柳先生忽然道:“王爷,柳某倒想起一人。城西‘三阳观’的观主,‘纯阳子’道长。他所修‘三阳正气诀’乃是正宗道家纯阳心法,内力精纯雄厚,且为人正派,与柳某有过数面之缘。或许…可请他一试。”
昭信郡王眼睛一亮:“‘纯阳子’道长?本王亦有耳闻,是一位有道全真。事不宜迟,本王亲自修书,请柳先生持本王名帖,连夜前往三阳观相请!无论道长有何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无不应允!”
柳先生拱手:“柳某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榻上的胡馨儿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睫毛颤动。
“馨儿!”周晚晴立刻扑到榻边。
胡馨儿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剧痛和虚弱占据。她看到周晚晴,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四…师姐…三师姐…她…”
“三师姐在这里,她没事,她在休息。”周晚晴连忙指向旁边的沈婉儿,“馨儿,你别说话,你伤得很重,要好好休息。你服了三师姐留下的灵药,会好起来的。”
胡馨儿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旁边榻上昏迷的沈婉儿,眼泪无声滑落。“对…对不起…我没用…没保护好三师姐…”
“不,馨儿,你很勇敢,是你保护了三师姐!”周晚晴握住她冰凉的手,泪如雨下,“你是我们的小英雄。”
胡馨儿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周晚晴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心中稍安。馨儿醒了,这是好兆头。只要人醒着,就有希望。
她重新站直身体,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帝京的这一个夜晚,依旧漫长。
但至少,她们还在一起,还在战斗。